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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芙蕖水榭,見左右無人,他慘白著臉色、捂著胸口用力咳嗽了兩聲,“哇”的吐出大灘鮮血來。
楚曦那一掌,那幾句話,竟攪得他心神動蕩!
芙蕖水榭里。
楚夫人斜靠在片混亂中,笑得格外歡快。
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她白皙的臉龐滾落出來,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先是默默的無聲流淚,到最后實在是忍不住了,趴倒在美人榻上嗚咽出聲。
青雀輕輕地推開門進來,無聲的陪伴著她。
旁人都只看得到她們夫人家世顯赫、姿容絕世、修為高深,以為她必定過得暢快肆意,人人羨艷。
只有青雀知曉她這些年日子過得有多么苦。
當年臘梅院那個賤婢給她們夫人下藥,原本打得是母子皆傷的主意,幸而有相熟的醫修給了夫人個法子,讓她可以將毒素全引渡到胎兒或者母體身上,這樣至少還能保住一個、不用鬧得母子兩都病懨懨的沒個依靠。
她們夫人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三夜,決定了保全自己。
這個決定,不論怎么看無疑都是最明智的。
當時她已經是元嬰修為、只要修為仍在,不論如何都能護著些孩子,而孩子的情況卻尚未可知,后來生下來檢測出是三靈根,若是當初她的決定是保琪安少爺,那他們母子——一個被廢了修為的主母、一個三靈根不被父親重視的少爺,在寧家的日子有多難過可想而知,恐怕早就被人排擠欺負死了。
即便所有人都說她做得是對的,可……
母子連心,每次看著琪安少爺犯病難受的模樣,即便夫人的性格再怎么疏朗堅定,也還是會忍不住心痛自責。
而琪安少爺犯病的幾率,每年都次數不少。
哎。青雀默默地嘆氣。
楚夫人跟寧家主動手的時候,顧硯正站在楚月凝的院子外,突然地動山搖、水花四濺,他下意識就去拔背后背著的玄鐵劍。
“別怕。”楚月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伸手扶了他一把,墨色寬袖肆意垂落到他跟前,隨著地面震動跟著晃動了幾下,耳畔響起低低的解釋,“是姑姑跟寧家主打起來了,他們都不想拆了寧府,很快會停手的。”
果然沒過多久,那陣震動就停了。
楚月凝略惋惜著收回了手,“沒事了。”
顧硯,“其實我沒怕。”
他反手將玄鐵劍放回去背后,順手摸了把楚月凝的脈,跳動的還算平靜,“走吧,回去我替你療傷。”
說著越過門口的楚月凝,主動往院子里走。
楚月凝從后面跟上,眼底傾瀉出些許驚訝。
院子里種滿了繡球,正值開花時節,粉藍相間、花團錦簇,既可愛又活潑,顧硯在被繡球簇擁著的石桌前坐了,等楚月凝過來。
他這段時間日日都會過來,早就習慣了。
待楚月凝走過來坐下、在石桌上攤開手掌后,極熟練的將自己手握上去,運轉《萬木逢春決》探了細細縷靈力進去。
順著奇經八脈往受傷的地方探去。
這不太容易。
楚月凝的筋脈傷得很嚴重,光是左手臂就斷裂成了四截,他輸進去的靈力得費不少勁兒從血肉里鉆出條路徑,才能從筋脈斷裂之處順利通行。
整個過程既枯燥又漫長,還伴隨著疼痛。
幸而木靈力本身就有滋養治愈效果,能稍微緩解下筋脈斷裂處的脹痛,楚月凝表現得很悠閑自在,還能面色如常的跟他低聲交談。
“我以為……你會對我敬而遠之。”
“嗯?”顧硯疑惑。
楚月凝笑了下,“我給寧霜風用了藥。”
畢竟不是什么多光明正大的手段,很多人會不恥于此、甚至對做出這等行徑的人心生厭惡,他看顧硯的劍道如同烈日煌煌、蘊含著磅礴無限的浩然正氣。
只當他便是那種眼中容不得這些事情的人。
顧硯撇了他眼,“你以為我是來興師問罪的?”
楚月凝低低地道,“嗯。”
“不會。”寧霜風那般逼迫于他,楚月凝就算做點什么、報復回去也是應該的,至于不選擇直接動手而是用藥。楚月凝都已經全身經脈俱碎,修為盡廢了,腦子被妖獸啃光了才會直接動手呢!
是個正常人都會想其他辦法的吧。
何況寧霜風渡劫一事,有他自己萬分注意,還有寧家主各種嚴防死守、耳提面命,當然不是楚月凝想下藥就能下成功的,應該是有楚夫人出手幫忙。
剛剛那陣地動山搖,大概正遖鳯獨傢是因為如此。
其中或許還牽扯到了寧家的后宅糾葛。
——這也是當初答應跟寧霜風結契時,提出不許寧霜風跟其他人有牽扯的原因,人一多、糾葛就會多。
都想給自己爭足夠多的利益、總會有傷亡。
不過他跟寧霜風退婚在即,寧家的這些內宅糾葛也就與他沒關系了,顧硯并未將其放在心上,專注運轉著功法替楚月凝療傷。
偶爾抬頭,見楚月凝嘴角始終掛著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