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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難以應對這樣的大場面,畏懼為難的道:“貧尼還是得去問問師傅,施主稍等片刻。”
秀慧便是在這樣大的動靜中來的。
箱子最后還是被抬進寺里,婦人帶著婢女進去禮佛,唯有被擋在后面的尊貴男子始終沒有露面。
“真奇怪,那到底是哪家的夫人,聽口音不像咱們汝陵人士,每次來投的香火錢多得嚇人。”
“還有更奇怪的,那位夫人什么也不求,每次都只要在寺里逛逛,問得都是寺里的齋飯如何,女客來了都住在何處,是否習慣。”
胭雪好奇的聽著女尼的話,也沒叫人驚擾她們。
不拘和不疑轉過頭來,均嚇了一跳,想到方才在背后議論客人,也是在說人是非,登時面紅耳赤。
胭雪含笑看著她們,這兩個小女尼年紀都不大,才十二三歲的年紀,是被家里自愿送來出家的,胭雪長她們許多,并沒有因此露出不滿的神色,為了緩解尷尬,柔聲詢問:“方才兩位小師傅,說的是什么事。”
不拘不疑面對她,總是情不自禁的害羞,內心掙扎一番。
不拘囁嚅:“叫,叫師傅知道我們背地里議論客人,要被罰沒得晚飯吃的。”
胭雪聞言忍俊不禁,“那好,我就不強迫小師傅說了。”
不疑抬頭偷看她,在胭雪踏進佛殿時,小聲道:“施主想知道,等那位夫人來了,親自看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拘在一旁快速的點頭。
胭雪原本只是好奇,并沒有太多余的心思想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并不想見什么夫人。她其實早有聽說,白雀寺近來得了一大筆香油錢,那位從外地來的夫人一次給的香油錢可以說是一擲千金,就連秀慧都覺得給得太多了,受之有愧。
但一想這是信眾給菩薩的,用來積福的,在忐忑了幾日之后,秀慧及其他女尼才平靜下來,只是每當那位夫人來的時候,秀慧和秀懷都會親自接待。
胭雪在屋里待久了,隨處走走,她照常給殿里的菩薩上完香就要走時,不拘和不疑口中的那位夫人竟然在這時候也來了。
胭雪有些疑惑,這夫人已有些年紀了,她在女尼口中確實是大戶人家的打扮。
但是,沒有夫人是一個大戶人家里管事的打扮,雖然地位不低,但她的衣著并不是真正的主母的樣式,縱然有些相似,胭雪還是分得出來。
讓她更為奇怪的是,對方一來就看著她,胭雪從她身旁路過,走得慢,可以感覺到對方目光一分不少的落在她身上,甚至在她走近時,這婦人還主動為她讓路出來,十分恭敬的喚道:“老奴見過夫人。”
胭雪恍然一怔,和含山都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寺門外,不拘和不疑露出半顆腦袋,又來了。
陪著那婦人一起的,被許多護衛(wèi)擋在后面,根本不知道長什么模樣的男子又來了。
第109章
胭雪:“你為何這般叫我?”
婦人與身后的婢女都跪下, 秀慧趕來時正巧聽見她說話,“夫人雖隱身在白雀寺,但身懷王府子嗣, 夫人和郡王的親事還在, 只要一日不退庚帖, 就一日是郡王府的主母。”
胭雪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那又如何, 我都來了這里, 你們還不放過我, 謝猙玉呢, 他是不是也來了?”
婦人:“郡王就在外面,夫人可要見見郡王?”
胭雪:“不見!”
婦人:“是。”
胭雪反倒一愣,怎么這么輕易?
那婦人起身, 帶著人讓開一條路, “夫人在寺里若是住不習慣,或是有什么需要的, 可盡管告知老奴,老奴一定會為夫人安排。郡王來此, 只想夫人住得好不好,并非是來糾纏夫人的,若是不想見也沒事, 此后他會常來看夫人, 夫人見不見郡王都沒有干系。”
寺廟入口有一座花壇, 離門只有一丈之遠, 花壇里的云松綠意盎然,擋住了胭雪與含山的身影。
她就站在這里不動了,眼睛看向寺門外的一行人, 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高挑威嚴的深色背影,寬肩窄背,氣度軒昂,胭雪盯的久了,有一種下一刻對方就會轉過頭看她的錯覺。
然而她出來多久,那棵橡樹下的人就背對了多久,春寒此時還是冷的,待吹過來一陣風后,含山才出聲勸她,“小姐,風大了,小心著涼。”
她替胭雪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小聲遲疑的問:“小姐過去嗎。”
她雖沒說過去哪兒,但目光跟著往寺外飄。
胭雪卻在這時收回復雜的視線,“走了,回屋了。”
含山詫異看向她,胭雪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任何不妥,也沒有一絲不舍,含山茫然的想,郡王都來了,小姐真的不想見他嗎?
當初一走了之,不許郡王留下的手下傳信給他,也是小姐吩咐那些人那么做的,還說要是郡王回來追究,就算在她的頭上。
現(xiàn)在郡王來了,小姐也沒有一點相見他的意思,就如同真的鐵了心一樣,躲進寺里,躲著郡王的糾纏。
可郡王真的那么好脾氣么,竟然沒有進寺里糾纏小姐,含山不信,崔櫻就更不信了。
自打謝猙玉來過,她就繃緊了心弦,時時提心吊膽他會做出什么讓人難以應對的事,更怕他會闖進寺里,把她抓回去。
這人不喜歡跟人講道理,尤其喜歡先斬后奏,做什么都要按照他的心意來,也沒考慮過別人怎么想,來一次白雀寺就鬧一次大的動靜,讓人心慌。
但是,胭雪想象中謝猙玉帶她走的一幕始終沒有發(fā)生。
她開始懷疑謝猙玉的目的,是不是被自己不告而別傷到了心,生了她的氣,于是不想再和她好了,到了寺外不進來不是怕壞了規(guī)矩,而是不想她受驚,等孩子一生下來,就將孩子帶走。
胭雪越發(fā)覺得謝猙玉該是為肚子里的孩子來的,她上回看已經不是沈家藥堂的大夫了,而是王玄濟。
“那位大夫在給寺里的棄嬰看病,夫人就不要勞煩他了,這里還有屬下呢。”
胭雪看見的,是王玄濟生怕她趕他走,討好的笑臉。
她沒好氣的道:“連你也來了,他打了勝仗了,圣人應該給他許多賞賜吧,怎么沒將我們的婚事給撤了,好叫他娶個新夫人,任是京都哪個貴女,都比我好吧。”
王玄濟搖頭,“哪里哪里,夫人這是說的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