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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雪心里一跳,收回目光,可走了幾步,還是低著頭不自覺的輕笑出聲,惹得謝猙玉跟其他人都朝她看過來。
她那笑聲像極了小人得志,在這安靜的氣氛中愣是鮮明。
胭雪梗著紅透了的脖子道:“世子,做的好!”
謝猙玉眼珠一轉,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怕不是他與謝修宜不對付,順帶著為難段淑旖,正合了她的心意。
胭雪望著他的眼神充滿敬畏還暗藏絲絲崇拜,打著為謝猙玉說話的旗號,實際上是為了想讓他給自己出氣,說:“世子真威武,就該讓段她、她知道王府里的規矩!”
謝猙玉垂眸覷著她那副暗暗偷樂小人得志的模樣,能感受到她此時從身上透出來的高興,既瞧不上又覺著有些意思,他故意問:“什么又是王府的規矩?”
胭雪見左右無人,大言不慚的小聲道:“反正不是她們段府的規矩,到了王府就得守著王府的,世子就是世子,才不是她可以欺負的!”
這話明明是借謝猙玉來說她自己,胭雪看他的烏溜溜的眼珠仿佛有星子,嫣紅的小嘴一開一合,拼了命的借這個機會,到謝猙玉面前上眼藥。
惹得謝猙玉沉著聲,意味不明的盯著她說了句,“能耐了。”
胭雪二丈摸不著頭腦,難道她說的不對嗎?
如今世子因為大公子,也不喜歡段淑旖,這簡直與她期望的一樣,可是再好不過的事,她甚至希望這樣的事天天都能發生,她對付不了段淑旖,世子還沒辦法嗎?
她現在也認得一些字了,知道狐假虎威不是什么好話,可在她看來,簡直是對現在的她大有益處!
三日后段淑旖與謝修宜回門去了。
年節將至,冬雪漸漸地停了不少,室外還是冷的叫人面容發僵,胭雪到謝猙玉房里,聽他與三津說話,才知道過完年,開春了他便要行冠禮。
聽三津的語氣,好像很多人都在翹首以盼謝猙玉及冠這一天,而端王謝世涥似乎也有意等謝猙玉及冠后,也安排他做些正經職務,不想他在京都紈绔里混日子。
三津說:“王爺想讓世子通過考校,入職朝堂,大公子及冠那年也是如此。”
謝猙玉扯了扯唇,淡笑道:“想我跟謝修宜一樣,走他的老路子。”
三津默然,世子當然是不可能走老路的,怕是要讓王爺失望了。
他與三津說話,胭雪則在房里抱著團圓兒喂吃的,隔得有些遠,后面的她就聽不懂了,而她唯一記住的就是謝猙玉要及冠了。
府里又要出喜事了。
謝猙玉的及冠禮,謝世涥明顯有要為他大辦的意思,宮中的太后和圣人對此事也頗為關注,甚至送來旨意與宮人,專門用來幫忙操辦世子及冠禮的。
還要擬定倒是主持冠禮及旁觀冠禮的人選名單,聲勢浩大規格嚴謹,那日所有的來賓都將見證謝世涥為謝猙玉加冠,以示他正式成人,是堂堂正正頂天立地可以有一番大作為的男子。
胭雪從謝猙玉的冠禮也想到了女子的及笄禮,她見識淺薄,在此之前也根本不懂這兩種禮的真正含義,下人中更是不可能施行及笄禮的。
只有在段府時,段淑旖熱鬧過一回,也就是在年前的時候,她當然是沒見識過的,連去前頭服侍的資格也沒有。
現在謝猙玉要及冠了,就是寄托了她的夢。她應當是有機會旁觀的,心里有種宛如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喜悅。
但在行冠禮前,還得等到開春才行。
年節前幾日,段府的馬車送回來段淑旖與謝修宜,二人一個去了后院,一個去了書房。
到傍晚時,胭雪才從婢女口中知道,王府要擺家宴。
平日王爺都上朝去了,府里雖然每日都有準備一桌的飯菜,但胭雪從未見謝猙玉去吃過,都是由廚房弄了送來靜曇居的。
她也私底下悄悄問過其他人,三津對她打探世子的事雖然表情很嚴肅,然而還是告訴了她,“同他們一起用飯,世子嫌倒胃口。”
所以謝猙玉一次也沒去過,可他的衣食用度府里的大管事卻絲毫不敢馬虎,相比較謝世涥不在,謝猙玉又不去,反倒是飯廳里的用度還不如他自己在靜曇居里吃。
高氏等人雖然有怨言,但因著謝猙玉的用度夠格,還有他自己出了銀子養著,他們做不了什么。
許府因他年幼喪母,又是許家女兒唯一的獨苗,每年都會補貼謝猙玉不少錢,宮中太后圣人賞賜也不少,加上謝猙玉母親的嫁妝,他一人的財力就比高氏王氏加起來還要可觀。
可是這回特意有人來傳話,說府里要擺家宴,是要宴請什么人?
胭雪抵著謝猙玉的胸膛,眉眼皆是春色,秋水星眸好奇的看著他問了出來。
謝猙玉在她背上撫摸,摸了一手的烏黑柔順的青絲,指間穿過她的發,聞言還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胭雪不明白,“世子笑什么?”
謝猙玉看她一臉茫然,是真的不懂,才似憐憫似諧謔的幽幽道:“怎么,你自己沒打聽清楚?”
胭雪不知道這事怎么和自己又有關系了。
謝猙玉:“謝修宜的新婦回娘家搬了救兵,近日就要登門回禮。”
他嘴角上惡劣的笑在胭雪眼中越來越故意,“也就是你害怕的段府的夫人,要來做客了,不僅是段夫人,還有你家段大人。如何,是不是很好笑啊?”
胭雪呆若木雞,段淑旖在王府里,她最近都不敢出靜曇居一步,就怕被她找到機會尋自己的不是。
怎么現在,劉氏和她父親還要登門?
第51章 故人是誰。
臨到出門前劉氏還在鏡前裝扮, 段鴻差人過來催促,說時辰不早了,該走了。
張媼在身旁低聲勸道:“夫人莫怕, 就算郎君在王府看見了那小蹄子,他也不知道她是當年那個孩子。如今那小蹄子躲在王府不出來, 我們也拿她沒辦法,可小姐不是嫁過去了嗎, 日后有的是機會拿捏她,害怕她掏出咱們的手掌心嗎。”
劉氏心中煩亂,面上也帶了點不少情緒, 透過鏡子就能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就是再打扮, 這張曾經如嬌花般的容顏, 也遮不住歲月風霜留下的痕跡。
尤其一生怒, 便顯得有些刻薄,略帶點老態,她只好緩了緩臉上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他多情, 夜里我睡了,他還拿出那人的畫出來看,我都想一把火把那些東西都燒了, 可他知道我發現他夜里起身后,還把她的東西鎖上了, 讓下人收起來,這是拿我當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