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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一道驚疑的聲音在短廊上響起,胭雪咽下嘴里的血味,手撐在地上,眼冒金星的看過去,然而很快劉氏身邊的老媼擋在了她的跟前。
她聽見劉氏與人客氣的說:“我身邊的丫鬟犯了錯,在這里借地教導教導,不希望有人打擾。”
那人聽著聲音也頗為年輕,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女,在劉氏這么說了以后,見她是貴婦人又是長輩,往胭雪的方向看了兩眼,被老媼發現上前擋住,便客氣的朝劉氏行禮兀自走了。
劉氏轉過身來,冷冷的盯著胭雪,看的她渾身發冷,“瞧見了嗎,沒人幫你,我教訓自己的家奴,便是理所應當。”
她說的不錯,即便再有人看見,也會是這樣想的,若有覺得她那里不妥的,也只會想劉氏有些輕狂,在別人家里訓斥丫鬟,不太好看而已。
胭雪一顆心掉進了谷底,她有些絕望的相信劉氏說的就是事實。
劉氏還在牢牢記掛胭雪方才說的話,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又是從哪里知道的,還想再試探逼問她,可是礙于剛才有人打擾,也讓她重新記起這里不是段府,不能放開手腳來教訓胭雪。
她頗為掃興的道:“等回了段府,我再好好跟你算一算賬。”
劉氏使了個眼色給陪她嫁進段府的老媼,對方在胭雪記憶中也是個熟人,曾經與劉氏一起折磨過她,人老心黑,劉氏吩咐什么這老虔婆就會變本加厲的對她做什么。
她很快的掏出一塊布揉成團,捏著胭雪的下巴塞進她嘴里,向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交代劉氏的意思,“拿根繩子將她手綁起來,先送去馬車里看著,別讓她跑了,壽宴結束夫人一出來,我們就回府。”
胭雪掙扎一通,叫也叫不出來,一頓折騰鬢發都亂了。
為了不引起更多注意,劉氏不耐煩的冷聲吩咐,“快把她拖走,別讓人看見了!”
兩個丫鬟及老媼一同控制住胭雪,將她連拖帶拽的弄到一墻背后,剛好躲過了聽見動靜,一些貴女好奇看過來的視線。
為了讓胭雪掙扎不起,老媼手法老練的指著她身上最疼的地方死命的掐,這種方法最治不肯聽話的人,一痛亂動的力氣便泄了不少。
眼見自己就要被徹底拖走了,胭雪絕望之際想起謝猙玉,無比希望這時候能有個人來救她,她可以預想到被帶回去后,劉氏會怎么作踐她到死到的。
這樣一想,她忍著渾身被掐打的痛楚,一張小臉白慘慘的,烏黑的眼珠子涌出無限恨意,流著眼淚張嘴咬上身邊拖著她的丫鬟。
身手難敵六手,趁著還沒真正被束縛雙手,她拼了命的用牙嘴像瘋了般咬她們,誰身手過來便不管不顧的咬上去,被咬的丫鬟痛呼一聲松開她,胭雪抓緊機會又去咬另一人。
老媼驚慌的罵道:“小賤蹄子,你敢!”
“反了天了,快抓住她!”
胭雪使出渾身力氣推開另一人就往外跑,她心里已經沒底了,只想到現在唯一能護住她的人也許就是謝猙玉,根本不認路,憑著直覺一心想到他身邊去。
可是許府太大,她一時轉的暈了,身后的丫鬟跟老媼緊追不舍,她匆匆碰倒一位許府的丫鬟,來不及道歉,驚慌的回頭發現她們越追越緊。她向前一趔趄,本以為要狠狠摔一跟頭,就在已經絕望要被抓回去時,突然被一只手拽住,稍一用力拉倒身前。
胭雪額頭撞到來人的胸膛,她驚魂未定的抬頭,謝猙玉一雙陰鷙的眼眸冷厲的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很快又看向追過來的丫鬟,以及遠在后頭體力不濟的老媼。
那兩丫鬟瞧見謝猙玉眼中的陰唳之色,不由得畏懼的往后退兩步,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站住,面面相覷為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胭雪看見謝猙玉的臉時,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渾身抖的停不下來,可見對自己差點就被擄走的事害怕的停不下來。
她在謝猙玉伸手碰觸她臉時,還嚇的往后一仰,哆哆嗦嗦的,面無血色,唯有那張臉上的巴掌印紅通通的,說話都不利索,嘴唇顫抖,“世子,怕,好怕……”
她見到他猶如見到救星般,除了叫人,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簡直語無倫次。
光看謝猙玉毫無喜色的神情,也不知道謝猙玉有沒有從她這些只言片語里聽清楚發生了什么,他當時倒沒有推開在他身上尋求溫暖和依靠的胭雪,也耐著心思聽她亂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話。
“壞女人,恨。”
“綁我回去。”
“劉氏……段、段府的……”
“打我。”
“好怕,好怕。”
一直到老媼氣喘吁吁的過來,認出站在胭雪身邊的人是誰,見到眼前的一幕立馬變了臉色,然而想到劉氏的吩咐,還是僵著臉硬著頭皮上前,“謝世子……”
胭雪一撇到丫鬟跟在老媼身后,三人上前走來,便抱的謝猙玉的手更緊,恨不得整個人都長在謝猙玉身上般,透過他的身體尋求一份安全的安慰。
“老奴見過世子,這丫鬟是我們段府的逃奴,奉夫人之命,要把她帶回去,還請世子高抬貴手好讓奴婢我回去交差……”
胭雪哆嗦的把頭埋在謝猙玉手臂上,逃避的側身背著她們,一面小聲重復的說:“不是,不是,騙子……我不是,壞東西,壞東西。”
謝猙玉低眸掃她一眼,再看向短短一刻鐘內,就將胭雪嚇成這樣的兩個丫鬟及一個婆子,聞言臉色未變,看上去就不像為胭雪的事動怒一樣,淡淡的問道:“逃奴?在哪,你說了算?”
老媼預感有些不好,可又見謝猙玉沒有發火,便以為這事有回旋的余地。
她大膽的上前,緊盯著胭雪,老臉肅穆,“就是這個賤奴,她的身契都在我們府上,鐵板釘釘是我們段府的丫鬟,世子可別被她蒙蔽了,這賤奴心性”
老媼話未說完,便遭謝猙玉一腳狠狠踹到了心口,怦然一聲仰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驚恐的望著陡然發怒的謝猙玉,身上劇痛無比。
這一幕不止嚇到了兩個丫鬟,還驚到了靠著謝猙玉的胭雪,她驚訝的抬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就看見方才兇神惡煞的老媼捂著心口,滿臉痛苦的倒在地上,她心里頓時涌起一陣快意,崇拜而敬畏的看向一身戾氣的謝猙玉。
哪怕謝猙玉拉開她的手上前,不在身邊了,她也呆呆的目光緊緊跟隨過去。
謝猙玉走到老媼跟前,臉色陰冷的可以滴的出水,“你說誰是賤奴,本世子怎么不知道,我王府的丫鬟還是你府上的逃奴,你不如再說一遍,讓我再好好聽聽?”
老媼年紀本就大了,她對胭雪還能使出陰毒的小手段,對上謝猙玉這樣的年輕男子便毫無辦法,就如同之前胭雪那樣,面對如此危險的謝猙玉,心口的痛楚還未緩解,便接著害怕的渾身發起抖來。
“是胭雪她……啊!”
待老媼一開腔,謝猙玉便用力踩在她手上,冷酷的聽著老媼疼的一陣哭天喊地也不松開,并且掀起眼皮眼神森寒的掃向旁邊震驚到呆住的丫鬟。
觸及他的目光,兩個丫鬟早已經被老媼的下場嚇的腿軟,當場給謝猙玉跪下磕頭,連呼“世子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