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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成更靠近了幾分,鼻尖輕輕地地抵著她,“你錯了,阿燭,我并非無堅不摧。”“你明明是我最大的軟肋。”
“不。”她搖搖頭,眼神與他眼里的柔光匯合,“江昱成,我要做你的鎧甲。”
江昱成最終是卸下了那滿身的疲憊睡了過去。他均勻起伏的呼吸聲輕輕地回蕩在屋子里。
蘭燭望著他好看的眉眼,說實話,她今天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沒來由地怕了一下,她怕他眼睛里的野心和篤定都流走,怕他眼睛里那些澄澈跟從前一樣,被頹敗蔓延的戰火所覆蓋。
好在,她回來了。
她回來,驅趕著這場消殺里妄圖吞噬浮京閣的大霧。
蘭燭回來把王嫂忙壞了。
她在廚房里忙上忙下,從南到北的菜品就做了許多,端出來的時候,就連林伯都皺了皺眉頭。“王嫂,您做些清粥小菜就可以了,二爺最近怕是沒什么胃口。”王嫂手上的圍裙還沒有摘,聽到這話一拍腦袋。
“啊嘀,我光是想著,您說阿燭姑娘回來了,二爺有胃口了,我著急忙慌地恨不得把整個市場的菜都買回來,我該死,我該死。
“不要緊。”蘭燭安慰道,“您平日里做的飯菜口味也挺清淡的,我看也適口。”“二爺您覺得呢”
嗯。 江昱成坐在桌前,神色跟從前相比,好了許多,感覺今天王嫂做的飯菜,好似比從前看上去有食欲些。
王嫂受了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我做的飯菜有食欲,是阿燭姑娘回來了,二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自然看什么都開心,看什么都好吃。姑娘,您是不知道,您沒回來之前,小廚房經常是兩餐都生不出一頓火來,你說我遵著醫生的囑咐,變著法的營養均衡、葷素搭配往二爺的房里送,那也得他肯吃才行,可哪次我怎么樣送進去的,就是怎么樣拿出來的…”
“咳咳、、、”林伯清了清嗓子,給王嫂一個眼神。
王嫂立刻中斷了話題,微微躬身,“對不起,二爺,我話多了。”江昱成淡淡地說到“無妨。”
蘭燭拿過江昱成面前的碗,給他舀了一晚清口的湯∶“原來你在家油鹽不進啊”江昱成有明顯的眼神躲避,他專心喝湯,回了一句∶ 阿燭,油鹽不進這個詞,不是這么用的。”
蘭燭敲了敲江昱成的碗,“你管我怎么用呢,不吃飯的人,是不是你?”“是。”江昱成夾了一只雞腿,放在蘭燭的碗里,“我往后一定好好吃飯。”“那可太好了!”王嬸搶先說道,“我這廚藝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蘭燭搖搖頭,看向江昱成,“我算是知道了為什么林伯連夜來找我了,就你再這樣下去,浮京閣上上下下估計都要怨聲載道了。”
江昱成“是他們太過于緊張。”
蘭燭嚴肅到∶“是你,太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日后,你要是這樣讓他們為難,我可是要為他們撐腰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江昱成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笑著應下了。
聽蘭燭說道這兒,林伯的腰桿子都不自覺地硬了起來,他驀然想起,那件日日讓自己苦惱的事情,好像一下子有了解決的辦法!
機關算盡,不如阿燭姑娘回來!
晚飯后,林伯在外面敲門,說到了吃藥的時間。
蘭燭開了門,見到林伯端來的一碗濃濃的中藥,還有從那藥罐子里倒出來的各色各樣的西藥。“要吃這么多”蘭燭微微有些驚訝。
林伯沒停下手里的動作,——地跟蘭燭說著每樣藥的作用,“外用的主要是一些消炎的,醫生說傷口凝固的不是很好,感染風險還是比較大,所以消炎的藥劑配的是最多的。”
江昱成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跟林伯說,“你跟阿燭說這些干什么。”“阿燭姑娘是我叫回來的,我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不能瞞著她。”江昱成“你……”
林伯看了一眼江昱成, 趁蘭燭還在, 加重了聲音打斷了江昱成∶ “阿燭姑娘, 醫生囑咐說還得去復查,您看都過了復查的時間了,二爺也不去,您說這事,怎么弄?”
蘭燭回頭看了一眼江昱成“復查都沒去”
江昱成眼神躲閃”……太麻煩了,挪來挪去的,我喜歡清靜點……”蘭燭“喜歡清靜點那好,你明天一個人呆著吧。”蘭燭起身,做要走的樣式。
“哎——”江昱成攥住她衣角,“這不是在說以前的事嘛,你走什么。”“我明天去,我明天去還不行嗎”
蘭燭“這還差不多,連復查都不去算怎么回事。”江昱成“我真沒那么嬌貴,我感覺,我快好了。”
林伯插了一句“您是見著阿燭姑娘,覺得自己渾身來勁了,但您底子上,還是虛的,外強中干,不成氣候……”
外強中干
江昱成盯著林伯,告誡他最好用詞小心點。
林伯遇到江昱成威脅的目光,假裝沒看到,繼續跟蘭燭說∶“中藥主要是調理維持的,養的是個根、是人的精氣神,我們家這二爺啊,不怕疼不怕苦,就是怕喝中藥。
“我沒有怕喝中藥。”江昱成有些無奈,他對著蘭燭解釋道∶“阿燭,這事,你要聽我解釋,我自小就不生病,在吃藥打針上沒遭過罪,哪怕真有點頭疼腦熱的,睡兩天,就恢復了。這中藥,我覺得喝了沒有什么效果,就是一堆草煮一煮,除了苦之外,一點實際的都沒有……”
“快喝。”蘭燭打斷他的“解釋”,把碗遞到他嘴邊,“哪有你這樣的江昱成,這種時候你不聽醫生的話你自作什么主張,我跟你說,要是我今天不回來,你是不是就打算,這么作死的,要跟我去黃泉路上相見啊”
喝就喝、 江昱成悻悻地接過碗, 你說那么難聽的話干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
蘭燭見他一頭悶完一半,面容苦澀,遞給他一杯溫水∶ “江昱成,你前幾天那個樣子,跟要死了沒什么差別了。”
他依舊嘴硬“我只是最近狀態差一點,這是在休養。”
蘭燭“休養哪有開膛破肚過的人,坐在風口吹冷風的,休的是那門子的養,往天堂的路上養”
江昱成緩聲說“你說話真的好難聽啊,什么開膛破肚,就是個小手術。”
還小手術,你摸摸你肚子,你一半的肝沒了。蘭燭氣不打一處來,既然醫生說了你的體質不合適,你為什么要逞強呢,哪怕是做了,你也不該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好了好了。”江昱成伸手拉過蘭燭的手,撇撇嘴,“人還在呢,給我個面子嘛,要訓夫,也關起門來自己訓嗎,給別人聽去了,我還怎么當浮京閣的江家二爺了。”
“你少占我便宜還有半碗呢。”
江昱成看了剩下的還有半碗,心里暗苦,他看了一眼林伯∶“剩下的讓他來就可以,你不是說要去洗漱嗎阿燭。”
蘭燭狐疑地看了江昱成一眼。
他拿著還沒喝完的半碗藥, “我會喝完的, 你都回來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好呢, 我肯定喝啊, 你放心吧,我今晚喝了,我明天就好了。”
“當真”“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