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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言走過去,把咖啡放到了余歇的桌子上。
這會兒辦公室人不多,僅有的幾個同事也都忙忙叨叨或者哈欠連天,沒空八卦這倆人。
余歇看看那杯咖啡,不解地抬頭,望向沈問言。
別光吃,喝杯咖啡提提神。
說來也是巧了,余歇今早去便利店是要買咖啡的,結果冰美式又沒了。
沒有冰美式他一般就會選擇回公司來自己煮,前陣子行政新買的咖啡豆還挺不錯的,但剛才來了之后懶得動彈,就想著待會兒吃完之后,扔垃圾順便去茶水間。
沈問言怎么一夜之間變得這么有眼力見了?
余歇突然警惕,覺得這里面有貓膩。
沈總這是干嘛?余歇說,怎么突然給我煮咖啡?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沒什么,沈問言裝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說,就是很隨意地表達一下自己對下屬的人文關懷。
人文關懷?這人說什么呢?
沒事,喝吧,里面沒下藥。沈問言說,茶水間有監控的。
余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沒那個意思。
沈問言也對他笑笑,笑得還怪帥的,愣是讓余歇看出了當年那個青澀大男孩的影子來。
不得不承認,盡管余歇跟沈問言重逢之后,這人的樣子讓他有些顛覆了從前的認知,但顛覆的也只是性格,沈問言的長相還是讓余歇十分心動。
色痞啊。
余歇終于看清了自己的本質。
馬上到上班時間了,其他同事陸續進來,沈問言自覺一直站在這里不太好,又多看了兩眼余歇,戀戀不舍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沈問言的辦公室在這個開放式辦公區的最角落,挺大一個單獨的房間,雖然說起來可能沒人相信,但沈問言向來喜靜,相比于跟那么多人一起辦公,他自然是喜歡獨立辦公區的。
然而,那是從前了。
他回到辦公室之后,眼睛也一直往余歇那邊瞄,琢磨著,要不把辦公室這堵墻打通吧,到時候別人問為什么,他就美其名曰:方便跟大家交流。
余歇盯著那杯咖啡看了一會兒,湊過去聞了聞。
沈問言給他放了糖跟伴侶。
他在心里嘀咕:我喝純咖啡的!
但余歇最后還是端起杯子喝了起來。
領導給的,不喝不合適。
余歇喝咖啡的時候往沈問言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好巧不巧,正撞上那人的視線。
倆人都慌了一下,自覺這是偷瞄人家被抓包,沈問言趕緊轉身回去,開了電腦準備一頭扎進工作里,而余歇,嚇一跳,手一抖,咖啡灑在了褲子上。
余歇今天來上班穿的是一條淺色的西裝褲,卡其灰,咖啡一灑上,他直接靈魂出竅了。
讓余歇靈魂出竅的其實不僅僅是褲子臟了這一件事,還有咖啡很燙,他直接一個彈跳,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從前的余歇經常在班級作怪,因為日常表現過于滑稽幽默,在畢業匯演每個班級都得出一個節目的時候,余歇站了出來,說了一個單口相聲,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那時候也是萬眾矚目,可跟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長大之后余歇不再像當初那樣總想要用詼諧的方式來引起大家的注意了,他現在的人設是高嶺之花。
此時此刻,高嶺之花被熱咖啡燙了,瞬間變成炸了毛的兔子。
沈問言注意到了外面的騷動,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同事拿了紙抽給余歇,原本下意識想過去幫忙擦,但咖啡灑的位置過于私密,不合適伸手。
余歇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覺得大腿根被燙得火辣辣的疼,這會兒他特別懊惱,早上出門前跟他媽打電話,當時他媽說:春捂秋凍,這剛春天,你還是穿著秋褲吧。
余歇應該聽媽媽的話,如果今天他穿了秋褲,就不會被燙得這么疼。
他生無可戀地擦了擦褲子,發現不行,沒救了。
他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準備還是先把地擦一下,結果剛轉身,沈問言已經拿著拖把過來了。
今天的沈問言實在太奇怪了!
余歇拖著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半步,看著他們沈總認真地拖完了地。
沈問言抬頭看他:沒事吧?
啊,沒事。余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
沈問言的目光投向那里,盯著看了幾秒鐘,突然察覺自己這樣簡直就是職場性騷擾!
他沒頭沒腦地跟余歇道了歉,拿著拖把快步離開了。
旁邊工位的同事感慨:新來的這沈總不錯啊!看起來是個很和善的人。
和善?余歇覺得這詞兒跟沈問言不太匹配,昨天這位和善的總監還厚顏無恥地玩弄他的感情呢!
地面是擦干凈了,但褲子是完了。
余歇一想到今天一整天他都得穿著這條褲子就覺得難受。
正在那兒琢磨呢,手機震動了。
余歇摸過手機,解鎖屏幕,看見的是來自沈問言的微信。
沈問言說:有可以換的褲子嗎?
余歇抬頭看看辦公區的入口處,沒看見沈問言回來,他又反復琢磨了一會兒這條信息的意思,沒懂。
余歇回:沒有。
誰會沒事兒在辦公室存放褲子??!
沈問言說:褲子臟了挺不方便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穿我的,我車上有一條新的。
余歇攥著手機的手心出了汗,整個人像是被白展堂的葵花點穴手給點住了,一動不能動。
沈問言今天是不是殷勤得過頭了?就算是為昨天的事情道歉,也不用這樣吧?好歹是個總監呢!
余歇回復他說不用了,沒事的。
然而剛回復完,余歇想起今天十點他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合作方會派人過來一起開這個會,他穿著這樣的褲子過去,實在有礙觀瞻。
余歇思前想后,又給沈問言發了信息:那條褲子給我救個急吧,改天我還你一條新的。
沈問言在門口等回復等半天了,看見余歇的消息后,抿嘴偷笑,跟對方說地下停車場見。
余歇別別扭扭地起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區,他直接到地下停車場,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在車前站著等他的沈問言。
沈問言說:沒燙壞吧?
沒事。余歇突然覺得他倆上班時間在這兒見面,搞得像是偷情。
有些尷尬的余歇抬手揉了揉耳朵說:那個褲子
在我車上,你直接到車上換吧。
沈問言給余歇拉開了車門。
余歇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上車了,其實今天這事兒如果是其他同事他都不會想太多,但問題是這人是沈問言,一個十幾年前就占據了他所有幻想的人。
余歇坐在后排座位上,關上了車門。
沈問言車里有淡淡的香氣,余歇看了一眼前面,記住了對方車載香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