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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卿是桑吟的母親,李家是書香世家,培養出來的女兒溫柔嫻靜, 氣質一等一的好,李悅卿十歲那年在維也納音樂會上登臺演出, 與愛樂樂團合作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夾子》, 一曲成名。
二十五歲那年在日本演出, 遇見了恰好在日本出差的桑伯遠,兩人墜入愛河的速度快到出乎所有人意料,回國都等不及直接在日本大使館領了證
那個年代,閃婚更是少有被人接受,不少人等著看笑話,結果只看到兩人感情越來越好的畫面。
不過也正是這份沖動,桑伯遠和李悅卿的愛情在當時也是圈內盛傳的一段佳話。
李悅卿熱衷于做公益事業,桑吟五歲那年,她去往土耳其進行公益演出,不幸遭遇地震,都沒來得及見到桑比遠和桑吟最后一面。
人上了年紀,提起往事總是有諸多感慨。
長輩們忙著追憶往昔,桑吟和霍硯行這對剛領證的新婚夫妻還沒享受幾分鐘全場的矚目,就已經成功坐上冷板凳。
話題不在自己身上,桑吟更樂得自在,想起之前在門口陳禾說的那番話,按耐不住,咬著筷子歪向霍硯行:“媽剛才和你說的話什么意思?”
霍硯行拿著鑷子慢條斯理地剝著蟹肉:“什么話?”
好看的人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男人退去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眼鏡摘下,背頭變成順毛,還真有幾分大學生的青春少年感。
桑吟有幾秒鐘的晃神,等他調高聲調詢問般的“嗯”了聲,才哼哼唧唧道:“就說你喜歡我的事兒……”
自己問出這個問題多少有點難為情,她語速極快,又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落在霍硯行耳朵里半個字都沒聽清。
他俯身挨過去:“什么?”
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俊臉,桑吟下巴猛地往回一縮,巴掌大的小臉都被她擠出了兩層下巴,她用拳頭抵上霍硯行肩膀把他推回去:“說話就說話。你突然湊過來干嘛。”
霍硯行無奈:“我沒聽清。”
“真是年紀大了耳朵就不好使了。”桑吟飛速吐槽一句,舔了下嘴唇,盡量平常心的問:“就是說你喜歡我的事情,真的假的。”
問完自己先慌張起來,不敢等他轉頭對視,夾了只蝦過來剝,小聲碎碎念:“不是我自戀啊,媽說是你自己說的,你別──”
霍硯行不疾不徐地打斷她:“我要說是真的呢。”
桑吟錯愕不已的扭過頭,瞪圓眼睛看著霍硯行。
紛雜凌亂的思緒中,她只慶幸自己在熱鬧的飯桌上提出疑問,以便能掩蓋她震耳欲聾的心跳。
心跳好像在一瞬之間清晰起來,鼓點一般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
腦袋都跟著發漲。
她嘴唇張開又合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少了一層鏡片的遮擋,桑吟覺得霍硯行的眼神格外深邃,觸不到底,好似跌進去便再也出不來。
她招架不住,下意識避開:“我嘶──”
手指一疼,蝦頭的尖刺扎進指腹,她丟了蝦,把手含進嘴里。
霍硯行垂了下眸,遮住眼里那點露出馬腳的情緒,抽了張紙巾遞給桑吟:“總不能跟老爺子他們說是各取所需。”
他稍作停頓,補充:“別多想。”
霍老爺子和霍奶奶是自由戀愛,霍振啟和陳禾也是,雖然商業聯姻是圈子里互換利益的常用手段,但是霍家從來不干涉小輩在感情方面的選擇。
人生短短幾十載,比起怎么都看不到盡頭的利益,抓到手里的幸福才是重中之重。
霍家從上到下都不提倡商業聯姻,如果告訴他們結婚的真實目的,一定會遭到反對。
而且如果讓老爺子知道霍硯行只是為了應付他的催促而結婚,怕是能氣到進院。
提到嗓子眼的心降回原位,桑吟反而覺得這才是現實。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熟練到放佛經歷過無數次,眨動兩下眼,將紙巾疊成長條裹在手指上:“我就說,一把年紀了的老男人了還玩暗戀那套,土不土。”
緊接著把扎到自己的蝦丟到霍硯行盤子里。
霍硯行剛剃好蟹肉,聞言把已經遞出去的白瓷碗收回,不咸不淡道:“自己剝。”
桑吟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小小“誒”了聲:“你一個大男人不要這么小氣嘛,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收回的道理。”
霍硯行把裝滿蟹肉的碗換到另只手,離桑吟更遠:“我怕我剝的蟹肉老到你。”
“……”
桑吟直接伸手過去奪碗,霍硯行本就不是真的不給她,桑吟沒費多少功夫強過來,還不忘罵他一句:“小氣鬼。”
拿起筷子心安理得的吃著不勞而獲的果實,頭發不聽話的從耳后跑出來,遮住她半邊臉,也遮住她能看見霍硯行的余光。
一頓飯笑笑鬧鬧吃到近十點才結束,才領完證,桑吟今晚要留在霍宅住,桑伯遠和霍振啟陪著老爺子喝了不少酒,從霍宅離開的時候還小傷感的抱著桑吟留了兩滴眼淚,把桑吟弄得哭笑不得。
和霍硯行一起送桑伯遠會回到桑宅,老爺子和霍振啟已經回了房,陳禾端著醒酒湯從廚房出來催兩人趕緊上樓休息:“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桑吟沒多想,應了聲好,和霍硯行一前一后上了三樓。
桑吟習慣性往自己房間走,沒兩步,后頸一緊,被人捏著脖子控著偏離了路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霍硯行的房間里。
“你干嘛?”桑吟懵懵懂懂的看著霍硯行。
霍硯行關上門:“剛領證就分居,說不過去。”
倒是忘了這一層面,桑吟點點頭,瞥見什么,歪著腦袋越過霍硯行往他身后看,表情立刻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怎么了?”霍硯行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