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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郡王是官,我們是民,他既然要來,我們也擋不過。”
“糾纏來糾纏去,也不是辦法,還不如明日夫人先看看情況。”
姜弦沉吟片刻,像是在思忖這話里有幾分道理。
終于,她點點頭:“那,明日遲一點開張。”
*
第二日,如赴約一般,陳淮早早就到了聽雨眠。
只是,聽雨眠大門緊閉,與周參將所說時時能買到酒一點也不一樣。
陳淮抬頭看了一眼天氣,烈日如火,隱隱看得見遠處的氣浪。
他心中有了數,也不著急,干脆負手站在了聽雨眠門口。
日頭漸漸偏移,聽雨眠周遭好景落下的影子慢慢變短,最后聚成一個點。
陳淮不知站了多久,依他如今的體質、額尖竟也冒出了點點汗珠。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隨意揩去。
整個時間里,他身形如若鶴立,不偏不斜。
終于,聽雨眠門開了。
陳淮聽著聲音,緩緩轉身,在看到何曉棠時,沒有絲毫的被拒之門外的不虞,甚至還向她點頭,聊做示意。
何曉棠一個激靈,她自然知道自己沒那么大的面子讓陳淮如此。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驚詫于陳淮對自家夫人的耐心和好脾氣。
她花了一點時間平復心情:“王爺,這邊請。”
陳淮一進聽雨眠,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坐在桌邊品酒的姜弦。
她與在楚都時很不一樣。
如今的她雖是荊釵布裙,可眉目里明艷嫵媚,少了許多楚都時恪守規矩的溫婉。
陳淮坐在姜弦對面,為自己也沏上一杯酒。
他頓了一下,開口問:“昨日,睡得可好?”
姜弦沒有說話,只是在陳淮端起酒盞時,擋住酒杯。
她冷冷開口:“曉棠,沏壺茶來。”
陳淮斂眸,輕輕笑了一聲。
他道:“怕我付不起酒錢,還是——”
姜弦率先開口截住了陳淮的話,她推出一塊玉佩:“這是昨日你給暖暖的,暖暖不要。”
陳淮看了眼鶴度祥云紋的和田玉,飲了一口酒道:“讓暖暖自己來給我。”
“她為何要見你?”
陳淮放下酒盞,沉聲道:“因為我是她爹爹。”
姜弦被堵了一下,她安靜一息,抬眸與陳淮對視:“你怎么知道你是她爹爹,兩年時間,我不是非你不可。”
這句話是姜弦故意所說,不可不謂是殺人誅心。
暖暖未足月生產,比其他孩子嬌小得多,故而她來嶺南,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暖暖不過一歲多,許多人都自我認定暖暖是牧野的孩子。
姜弦為了方便,干脆不解釋,至于牧野,浪蕩慣了巴不得天下風流事都和他有一腿。
姜弦不信依著陳淮的性子,不會多想想這些。
可下一刻,她聽得陳淮道:
“阿弦,我們之間從來不會有別人。”
陳淮這句話說得慢,卻極其篤定。
他第一眼見暖暖,的確沒想過暖暖兩歲多了。
他歷經背叛、生死,他這樣的人疑心深重、難以交托信任。
只是,若是姜弦,什么都可以。
姜弦心間一顫。
她別過臉,看著竹樓之上。
此時已是午時,陳淮在烈日下站了兩個時辰,姜暖暖等不住,已經睡了。
姜弦道:“那你想怎樣?是要逼我回去嗎?”
她嗤笑一聲:“曉棠說的沒錯,若你想做,也沒有什么不能。”
陳淮心里苦笑,他避過了姜弦豎起的高墻,淡淡道:“我想這么做——”
“可你不快樂,我就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