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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半蹲在姜弦面前,給姜弦小心脫了鞋,又打算為她褪了羅襪。
姜弦當即一個激靈,身子都擺了一下。
她猛然伸手:“侯爺,慢著!”
陳淮被驚了一下,掀了掀眼皮,正對上姜弦小鹿似的眼睛。
二人對視間,陳淮看見姜弦的硬氣漸漸化成春日里的一汪水,她眼底染出緋色,磨磨蹭蹭道:“我、我自己來。”
陳淮倏然一笑,避開姜弦拿藥的手:“用內力化開才好用,不然你這腳踝……”
姜弦的腳踝會聽話似的突然就疼了一下。
她點點頭,看著燈影浮動,皆落在陳淮發項之上,晚風濕熱,都不及面前景色燥/熱。
不禁……喟嘆一聲。
陳淮聽這語氣,一愣,問:“舒服?”
啊這,姜弦滿目羞赧。
她急匆匆縮進了里側,由著陳淮再怎么說也不出來。
陳淮無法,這才洗了一把臉,熄了燈躺在床榻上。
不知過了多久,姜弦緩好一些。
她悄悄鉆了出來,在一片漆黑里眨巴著眼睛看著陳淮。
“侯爺今日怎么喝酒了。”
陳淮低下頭,看了一眼姜弦:“同景寧王說了幾句話。”
陳淮暗視要強于常人,他目光一點一點掃過姜弦,又收斂回來。
人非草石。
他有他的私心和想法。
如若真的要選,他自然會希望蕭向忱再上一步。
只是,太子與他兄弟情深,他并不愿意。
既然要保護太子,那邊疆與朝廷內便不能再有任何波折。
陳淮轉過身,與姜弦相視而眠。
他道:“過幾日,我想帶你去昭陽寺。”
姜弦抬眸:“侯爺不是不信神佛嗎?”
陳淮把姜弦拽出來一點,不動聲色掖了掖她的被角。
“去見一個人。”
*
符安山滿目青翠,遠處昭陽寺晨鐘一撞,林間便高躍出幾只黃雀。
姜弦坐在馬車里聽著時不時的鳥鳴,反而更像是落了清靜,書卷也看得更加舒服。
陳淮則坐得隨意,攬著衣袖自己跟自己下著棋。
二人做著截然不同的事情,偏偏和諧到讓人不忍打擾。
衛硯順著車簾的縫隙,等著陳淮舒了口氣,才恭謹道:“侯爺,夫人,接下來馬車上不去了,怕是得走。”
今日陳淮原本打算騎馬過來,只是姜弦這幾日進了馬廄、看見追影,便總能想起踏雪——
明明是千里挑一,見了姜弦,像是小狗一樣去蹭她的衣袖的踏雪。
“知道了。”
陳淮停了一下,自然地牽住姜弦:“我同你走上去。”
佛剎之地,染足了濃郁的檀香和沉厚的梵音,讓人不自覺也跟著肅穆起來。
許是太過熟悉,又太過討厭,陳淮對這個地方向來是沒有好感。
但今日,他也難得莊重一次,噤聲跟著一個小和尚走到了一座偏殿里。
一跨進偏殿,姜弦就覺得過于空曠和安靜。
她左右張望,竟然沒有發現一尊佛像,倒是在正中臺上,放著一個又一個盒子。
姜弦正欲問問那個小沙彌是怎么回事,他便已經悄然退了出去。
“這……”
陳淮側眸看了過來:“昨夜,我說想帶你來見一個人。”
姜弦輕輕點頭,下一秒便明白過來了。
她看向那些神龕:“這是?”
陳淮淡淡道:“我十歲前,曾在淮水附近青山寺去除所謂的戾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