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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玉蕊走在姜弦身側(cè)道,輕聲道:“宣平侯府被譽為大楚長城,其中又以宣平侯為最。”
宣平侯陳淮降生在淮水之戰(zhàn)前夕。
當時數(shù)十位高僧齊聚,測得陳淮是天命將星,護佑大楚。
那一戰(zhàn)原本艱難,戰(zhàn)況日下,可似乎是印證天命,大楚軍隊竟然扭轉(zhuǎn)劣勢、反敗為勝。
自此后,陳淮這位被天命選中的人便是名符其實了。
后來,陳淮十二歲在定邊軍訓(xùn)練,十四歲去南海,十七歲扶靈而戰(zhàn)、大勝而歸,樁樁件件無一不說明他的重要。
既然如此,陛下和長公主自然在意他的身家大事。
更何況,如今他是宣平侯府唯一的男丁。
姜弦聽著,久久沒有回應(yīng),她不覺得這有什么好。
她只記得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伏殺一天,終于從戎胡人手里搶奪過她父親的尸體。
她記得他臉上滿是血污,明明疲累到難以支持,卻還是抹去血跡,露出干干凈凈、溫暖人心的笑意,安慰她和母親。
往事久遠,偏偏那些血腥,寒月如鉤、滴水成冰的北疆戰(zhàn)場,無數(shù)為家國而燃起的烈烈火光,卻怎么也忘懷不了。
紀玉蕊一邊賞著安華臺的景致,一邊睨著姜弦。
她看得出來姜弦似乎在回憶什么,干脆溫聲問了一句:“姜弦,你的父母是誰?”
半晌,姜弦還恍若未聞。
紀玉蕊嘆了口氣,正打算把話揭過去,卻看見了太子和一眾人正往這邊過來。
紀玉蕊星眸含笑:“說什么來什么。”
“那你說什么,說于孤聽聽。”
紀玉蕊極其自然牽著太子的手,眼尾如扇,輕輕瞥向陳淮道:“臣妾與姜姑娘說著宣平侯。”
“哦?”
一聽這個,蕭向忱二話不說打開自己那把“雙喜臨門”的折扇:“姜姑娘竟然也會說阿淮什么?”
姜弦被點了名,乖乖行了個禮道:“民女不敢。”
又像是補充似的咕噥道:“沒說什么不該說的。”
說罷,她抬眸看向陳淮,卻在看清陳淮身后的人時,頓然停住。
陳淮身后,是九原守將湯宗彥。
湯宗彥是姜弦父親做九原守將時的副將。
那時候姜弦和母親承父親遺志,離開九原,據(jù)說,湯叔還找了許久。
思及此,姜弦鼻子有些發(fā)酸。
“湯、湯叔~”
湯宗彥再見姜弦,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心疼。
他甚至是沒有注意到禮節(jié),直接越到姜弦面前:“云畫,你、你怎么在這里?!”
云畫,姜云畫。
陳淮驀然抬眸,心湖如掠風,卷起細微的波瀾。
姜弦,竟然是姜恒時的女兒!
一時間,偌大的青林苑都安靜下來。
姜恒時是文人領(lǐng)袖,又是當今圣上幼時的玩伴,那時稱一句楚都最為明亮的世家公子也不為過。
他為官公正又好交友,被貶離京之前,許多年輕的士子曾受過他的指導(dǎo),甚至連太子也曾在他門下。
不過,誰能想到原本可以順風順水、位極人臣的姜恒時大人,竟然一夕之間脫離宗族、被陛下貶黜出京。
甚至姜大人死后,也沒有將他的棺槨運回楚都。
思及此,那些想要同姜弦說幾句話的官員世族又默默按下了想法。
可湯宗彥卻是不管不顧,他向太子告了罪,將姜弦拉到一旁。
“大人走后,我找了你們許久,夫人怎么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姜弦看著戰(zhàn)場上殺伐鎮(zhèn)定的將軍此刻竟然微微顫抖,心里的愧疚像是海浪似的接連不斷。
“夫人呢?”
姜弦聽到這個,頓時沉默。
片刻,笑笑道:“母親思念父親,兩年后去尋父親了。”
湯宗彥怔在了原地。
遠處,陳淮微微側(cè)過了頭,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似的落在姜弦身上。
兩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