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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平時總想著克扣點小錢,所以食堂里的食材也就只有水廠員工兩三天的量。再怎么節約,也是肉眼可見的即將耗盡,就在每個人的小心思都變得活泛起來的時候,暴風雨停了。
眾人以為這一場浩劫已經過去,全都喜氣洋洋的。沒曾想食堂外有著更恐怖的食人怪物,把剛走出食堂的眾人又逼退了回來。
躲在食堂里的眾人眼看著食物越來越少,變得暴躁焦慮。人性丑陋的一面漸漸地暴露出來,再也沒有人記得朱彪的身份了。這都末世了,誰還管你是不是廠長的親戚啊,能活著是每個人內心的真實吶喊。
朱彪原先就不是個好相與的,得罪了不少人。這不,一個被他整過幾次的廚子張豪第一個跳出來了,罵罵咧咧的質問,憑什么吃的都得先緊著他,而其他人就只能吃點他剩下的。但是,他哪是朱彪的對手啊,朱彪可是從小到大就在道上混的,打過的架,大大小小的,他自己都數不清。
張豪直接被惱羞成怒的朱彪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刺了個對穿。朱彪用野蠻粗暴的行動告訴了他,也告訴了大家,老子憑的是什么。自此,大家的那點小心思又通通熄滅了,敢怒不敢言。
有些心思活泛的,就開始溜須拍馬,稱呼他為“老大”,朱彪也理直氣壯的當起了這一幫人的頭頭,掌控著食物的分配。和他親近的手下,自然而然的就能得到更多的食物,而其他人呢,分到的食物也就堪堪夠維持生命,到后來直接就沒有了。
洛桑的爸爸是廠里的一個司機,在一次長途運輸中發生了交通意外,當場死亡。廠里為了照顧她們孤兒寡母,給在家屬院里安排了住房,還給洛桑媽媽在食堂里安排了個清閑的工作。
洛桑和媽媽也被困在食堂里很久了,一開始他們分到的食物還能吃個半飽,慢慢的就什么也沒有了。
洛桑餓的受不住,趁著大人不注意,順著她平時和小伙伴躲貓貓的狗洞里爬了出去,一路躲躲藏藏,竟也摸到了家屬院的小賣部,偷了不少零食。
她和媽媽就這樣艱難的活了下來,起先大家都忙著討好朱彪,還沒有人注意到她們,但后來,隨著食物越來越少,她們母女就變得打眼起來。
有一天晚上,她拿著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方便面,正從狗洞里爬進來,就被朱彪和他的手下逮了個正著。
他們也沒有為難洛桑,就是連逼帶哄的,用她媽媽的命威脅著她去拿更多的食物。洛桑人小,每次都只能帶回來一點點食物,根本就不夠吃,只能出去的更加頻繁。
但慢慢的,那些怪物變得越來越聰明,她每次出去都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有一次,她都差點被怪物們抓住了,幸虧她機靈,躲到了小賣部的木柜子里,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看了看外面,已經沒有怪物了,她連忙揣著幾包方便面趕回食堂,卻沒有看見在狗洞旁等待她的媽媽。食堂里的人說,媽媽見她太晚沒回來,出去找她了。
她放下方便面,又急忙從狗洞里爬了出去,躲躲藏藏的找著媽媽的身影。終于,她在家屬院的門口,看到了一截血淋淋的胳膊,胳膊上是媽媽經常戴的粉色袖套,上面還有她之前惡作劇畫的小鴨子。
至于那天,后來又發生了什么,除了洛桑沒有人知道。
洛桑又再次回到了食堂,依舊鉆狗洞給大家拿食物,大家以為她是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便也沒有在意,依舊好言好語哄騙著她。
終于,洛桑在小賣部阿姨的抽屜里翻到了安眠藥,小賣部阿姨家的小胖子和她從小玩到大,經常吹噓她媽媽有種藥,吃了就可以睡得跟個死豬一樣。
她好奇,還慫恿著小胖子偷出來給他看了,后來小胖子被他媽媽發現了,供出了她,她們倆一起被提溜著到墻角罰站,自那以后,她也記住了那個藥叫安眠藥。
她偷偷的把安眠藥碾成粉末,放進了大家每天都喝的桶裝水里。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大家都睡得跟死豬一樣。她還不放心,把食堂里的煤氣罐都打開了。
這還是媽媽以前告訴她的呢,小孩子不能隨便擰煤氣罐開關,如果忘記關了,大家在房子里會中毒悶死的。
那天晚上,她爬出了狗洞,在外面偷偷摸摸的躲了很久,既緊張又興奮。終于還是不放心,又偷摸的回來了。
這個故事,還是很多年后,喝醉了的洛桑告訴王一一的。
第12章 洛桑
“我們只是想進來借個鍋灶。沒有惡意,如果你們不愿意的話,那我們也就不勉強了,現在就離開!”王一一看里面遲遲沒動靜,又開口了。
這次,話音剛落,窗戶就從里面打開了,一個五六歲左右,披散著頭發的小女孩探出頭來。她臉上臟兮兮的,就一雙大眼睛淡漠的看著王一一她們。
這可把王一一給弄懵了,她萬萬沒想到在窗戶后面偷窺他們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小朋友,你媽媽呢?”猴子一看是個小娃娃,一改平時的吊兒郎當,溫和的詢問道。
洛桑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不知道”,隨后冷淡的回答道。
猴子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他本就不會和小孩子相處,更何況還是個性格這么古怪的孩子。還沒待他再開口,就見小女孩讓開了窗戶邊的位置,似乎示意他們進去。
猴子從窗戶里翻了進去,只見食堂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食堂大門的后面碼著很多吃飯用的桌椅,把大門抵的結結實實,難怪從外面推不開呢。
他趕忙動手搬開了桌椅,打開大門,放大家進來。而小女孩,自從猴子進來之后,就一動不動的縮在窗邊。
王一一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個小女孩沒有危險,但她渾身上下帶著一股淡漠疏離,就像她剛剛從垃圾堆里撿到大黑時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現在看著她一個人待在角落里,分外可憐,忍不住上前搭話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洛桑,媽媽取得名字?!毙∨⒙_口答道。
正在旁邊四處查看的張恒,在聽到洛桑這兩個字的時候,明顯的腳步頓了一下,往這邊多看了兩眼。
之后,無論王一一再問什么,洛桑就像沒聽到似的,再也沒有開口。
老媽看著食堂里什么都沒有,有些喪氣,準備去后廚看看能不能找出點什么,結果看到了橫七豎八的躺在屋子里的尸體。
她倒也沒有被嚇到,這些天她看到的尸體實在是太多了,早已經免疫了。就是很驚訝,這里的尸體居然都是完完整整的,死的很平靜。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后廚里的尸體,大家看著洛桑就有些意味不明了。除了王一一和張恒,王一一是有種直覺,本能的覺得這孩子沒有危險,至于張恒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沒有吃的,眾人只能哀怨的繼續啃著從村里帶出來的饅頭了,涼水加白饅頭,湊合著就又是一頓。
王一一看著洛桑還是一動不動,就好像大家都不存在似的,忍不住分了小半個饅頭遞了過去。
許久,洛桑終于動了動,伸手接了過去,但沒有吃,就那樣緊緊的捏在手心里。王一一也沒有再打擾她,自顧自的吃起來,畢竟等會兒還有一場硬仗。
簡單的休整過后,王一一她們一行人準備離開,前往水廠家屬院里的宿舍樓,王一一剛準備開口問一下洛桑是否要跟著他們。
張恒就突然開口了,“跟著我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