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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尤玉璣的手心覆上來,貼在他的額頭。她的袖子遮了司闕的視線,讓他一時看不見她的臉。
尤玉璣放下手,那張明艷笑著的臉又出現在視線里。
“已經徹底不燒了。”尤玉璣對司闕眉眼嫣然,“公主這樣好,我若是男子也會喜歡的。”
司闕欲言又止,又覺一言難盡。
尤玉璣說的是真心話。不管陳安之是喜歡闕公主還是方清怡,又或者別人,這對尤玉璣來說都沒什么重要。她不喜陳安之的做派,對與陳安之有關系的這些女子,倒是并無反感。
相反,她會為這些女子可惜。
尤玉璣坐起來,順勢將百歲抱在膝上,一邊捏捏它粉嫩的小腳逗弄,一邊說:“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看清世子的另一面,是為了我好。可是這樣冒失的事情以后還是不要做了,太不合規矩。”
“好啦,你才剛退燒,要好好休息才行。我回去啦。”尤玉璣將百歲放下,身子往前挪,動作自然地搭了一下司闕的肩,從床榻上下去。
她剛站起身,門外傳來枕絮的聲音。
“夫人,林姨娘求見。奴婢瞧她樣子很急。”
若非急事,林瑩瑩也不會找到云霄閣來,畢竟陳安之曾交代過府里各處不要過來打擾。
尤玉璣便沒有急著穿離開的斗篷,直接走出去先看看什么事情。
一見到尤玉璣出來,等在外間的林瑩瑩紅著眼睛直接跪下。
“怎么了?有事直說便是了。”尤玉璣詢問。
枕絮急忙去扶林瑩瑩。
林瑩瑩卻不肯起,哽咽地求:“姐姐,我母親病重,許是最后一面了。我想回家,現在就回家去。姐姐,求你讓我回去一趟吧。明日我怕來不及,世子不肯見我……我、我不知道求誰。姐姐,好姐姐,求求您了!”
林瑩瑩心里慌,一向能說會道的她也把這段話說得斷斷續續結結巴巴,只是喚姐姐時,一聲比一聲又甜又真誠。
“好,回去便是。別哭。”
林瑩瑩本來沒哭呢,聽尤玉璣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她忍了一晚上的淚一下子涌出來,一遍遍地重復:“姐姐真好!”
天色早就徹底黑了下來,這個時候放一個妾室出府,尤玉璣也怕出什么意外,讓枕絮找兩個從尤家跟過來的家仆跟著林瑩瑩歸家。
“若有什么需要都可與我說,用藥的錢銀都不要當成煩擾。最近這兩天天氣變化得厲害,多穿些。”
林瑩瑩使勁兒點頭。
外面的對話一字不落傳進司闕耳中。他拿起床頭小幾上的一個碗,里面裝著幾塊干草藥。
“姐姐?”他慢悠悠地嚼著一片草藥,伴著苦味兒,品著這個有點新奇的稱呼。
尤玉璣從外間進來,拿了衣架上的斗篷,一邊穿一邊說:“我走啦,明天白日要出府一趟,若回來得早些晚上來看你。”
“好。”司闕扯出一絲淺淺的笑來。
司闕讓流風送尤玉璣離去,待流風回來,司闕叫住她。
“妾,都是怎么當的?”司闕面無表情地嚼著草藥片。
流風眨眨眼,琢磨了一會兒,才答話:“妾有兩種。一種安分乖巧不惹事的,伺候好男主人與夫人,對兩位主人言聽計從。還有一種不大安分的,整日想著如何爭寵,把男主人的心牢牢勾著,把寵妾滅妻當成畢生追求!”
“吧嗒”一聲響動,司闕和流風一起循聲望去。原來是睡精神了的百歲不知怎么爬到了裝草藥的碗里,把瓷碗弄出了響動。
司闕將百歲拎起來,彈一彈它的腦門,認真問它:“百歲,你說咱們當哪種妾?”
百歲轉頭東望望西瞧瞧,不是很想搭理他。
·
翌日上午,尤玉璣收拾妥當,離了王府,往趙家去。前日聽趙升說淳娘有了身孕,她打算去看望淳娘。
趙升年少時便在父親身邊做事,尤玉璣幼時便認識他。而尤玉璣認識淳娘要更早些,兩人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這些年戰事不斷,陳帝有意打破曾經十二國的劃分,采取各種措施讓舊國人離開故土,逐漸文化交融血脈交融。
如今來了陳京,還能見到一起長大的密友,算是幸事。
一路上,尤玉璣都在想著淳娘。一會兒想著她孕期不知道辛不辛苦,略有擔心,一會兒想著不知這一胎是男郎還是小姑娘,長大后會像淳娘還是趙升。
一陣劇烈的晃動,打斷了尤玉璣的思緒。
抱荷身子一歪,頭撞在車壁上,疼得她“哎呦”一聲,不由抱怨:“怎么趕馬車的!”
“有山匪,夫人當心。”
馬車外傳來卓聞鄭重的聲音。
卓聞是尤玉璣父親曾經的得力干將,曾在沙場上征戰屢建奇功。只是父親去后,他記著尤將軍的救命之恩,嘆于尤家境地,卸了盔甲甘愿做尤家侍衛。
卓聞身手了得,又是久經沙場的人。聽了他謹慎的語氣,尤玉璣覺察出事情的嚴重性。她身子欠了欠,將車門推開一些,往外望去,果然見到黑壓壓的一片山匪正在逼近。
尤玉璣掃了一眼這群山匪,立刻從他們整齊的腳步分辨出這些人并非山匪,而是其他身份的人假扮。
若是山匪,可為錢財。
若非山匪,便為殺人。
尤玉璣心思流轉,飛快琢磨著是什么人要她的命。她心里一時沒有答案,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轉而換了個思路,若她死了,誰能得利?
尤家已無利可求,她身上只一個世子妃的身份。
一個名字,浮現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