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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吐了滿身,洗干凈了在樓下烘干機里,一會兒給你拿。
哦。
謝謝。
梁落安愣愣地道謝,再次向談琛確認:我們昨晚沒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對吧?談琛無聲地搖搖頭,盯著梁落安看了一會兒,輕聲笑了笑,安慰他說:我怕你晚上有事情才睡在旁邊的,沒有別的企圖,別害怕。
知道了。
梁落安頓了頓,他覺得談琛剛才笑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勉強,于是愧疚地補充解釋道:我也沒有把你當做壞人,你不要多想。
嗯。
談琛隨意應了一聲,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問梁落安:昨晚你說的話做的事,真的全都不記得了嗎?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嗎?梁落安皺皺眉頭,有點擔心,因為他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也不記得了。
談琛垂著眼睛,假裝看不見手腕上梁落安昨晚箍出的紅印,反倒安慰起他來:沒關系,可能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談琛的語氣聽上去更像是在自說自話,梁落安不知道要說什么,于是沒再接話了。
談琛也沒有繼續和落安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的意思,出門給落安拿來了干凈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簡單交代了兩句,就從外面關上了臥室的門。
梁落安沒敢多磨蹭,等到被冰袋凍麻的腫眼皮恢復一點,就迅速洗完漱換好衣服,還非常仔細地把談琛的床鋪整理好,然后乖乖下了樓。
樓下的廚房里,穿著粉色睡衣的年輕女孩正拿著一把菜刀,動作看上去非常兇狠,不僅肉餡被剁碎了,連整間公寓好像都在跟著直顫,真的很像施工現場。
談琛走過去,把菜刀從女孩手里解救出來,用合適的力度繼續剁肉餡,還對女孩笑笑說:大清早就這么精力旺盛,不知道的以為你在剁人肉。
是啊,中午給你送人肉餡的餃子,你吃不吃?女孩子推了推談琛,好像嫌他礙事,重新奪回了菜刀的使用權,繼續兇猛地剁肉。
等到大學開學就好好上課,別弄這些了,公司那邊很多吃飯的地方,餓不著人。
你要是真的能好好吃飯,就不至于熬出胃病來了。
談琛不在意地笑笑,沒有說話,拿出盤子,把鍋里的煎蛋盛出來放到桌子上。
梁落安站在樓梯上,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與談琛對視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飛快低下腦袋,假裝認真地一步一步下樓梯,一直走到平地上也沒有抬起頭,悶悶地說:打擾你們了,非常抱歉我先走了!落安,一起吃個早餐吧。
談琛叫住他。
不用了,謝謝!本來也沒做他的份兒。
女孩在一旁插話。
不過談琛好像沒聽到,他有些著急地過去拉住梁落安的胳膊,落安。
真的不用了。
梁落安非常固執,甚至難得急中生智地找到了非常合理的借口:我時間很趕,上班不可以遲到,不然就沒有全勤獎了。
談琛跟他僵持了一會兒,知道拗不過他,嘆了口氣,妥協地說:不吃就不吃吧,那也不急著走,咱們一起去,開車到公司很快的,不會叫你遲到。
梁落安思考了一會兒,他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熟悉這里的公共交通路線,如果有讓他不繼續呆在這里,又讓他能順利快速到達公司的辦法,他是沒有理由拒絕的。
于是落安點了點頭,答應了,談琛就放開了他的胳膊,很快去換好了衣服,不過他今天沒有打理頭發,發梢垂在額前,有了一點梁落安熟悉的、以前上大學時候的樣子。
走到門口時,女孩追了出來,她的腿好像有些問題,走起路來高高低低的,非常不穩。
談琛過去扶了一下她,她有點不樂意地甩開談琛的手,往他手里塞了個白色的小瓶子,好像想說些什么。
不過談琛未卜先知地開口告訴她沒事,讓她別在風口站著,然后關上門,帶著梁落安走了。
第7章 可憐的病號
談琛梁落安坐在談琛車子的副駕駛上,座椅舒適,車里有很好聞的味道。
梁落安感覺這種味道非常沉穩,和他不太熟悉的精英談琛有點像。
不過今天的談琛不是個徹頭徹尾的精英,他開著自己的車子,行駛在熟悉的路線上,卻反常地一直做清嗓子、吸鼻子這些小動作,好像非常不自在似的。
而唯一的不同不過是今天的車里多了一個人。
談琛把車窗稍微打開了一點,風從小縫里高速地呼呼吹進來,很吵又很大,會一直把頭發吹亂,于是他又把車窗搖上去了。
可是沒有了風聲,車里的空氣再次變得過分安靜,連呼吸好像都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情。
談琛張了張嘴,看了眼身邊坐得筆直的梁落安,又轉回去看路,猶豫之后還是開口問道:叔叔阿姨還好嗎?他們很好。
梁落安中規中矩地回答。
那你呢?談琛又問,生活工作之類的,還有,你的病,都還好嗎?還行。
梁落安覺得自己算不上很好,所以誠實嚴謹地挑選了這樣的答案。
他頓了頓,又突然對談琛說:謝謝關心。
他沒有在陰陽怪氣,非常真摯地說道。
談琛稍微握緊了方向盤,關節因為用力而泛青,轉動輪盤,在路口拐了一個彎。
梁落安覺得大概是因為他需要很認真地完成這樣的操作,所以就不能分心再說話了,于是車里又變得很安靜。
梁落安覺得自己也該為了緩解尷尬而說些什么。
其實他好像有很多話可以和談琛說,因為在他的二十七年人生里,只有零頭是沒有和談琛在一起的。
可是他又考慮到,他已經和談琛做了七年的陌生人,現在只是他們重新認識的第三天而已,貿然提起過去的事情會不會不太好。
所以梁落安思考了很久,最后非常勉強地問了一個聽上去有點奇怪的問題:那個女孩今天中午還會來給你送午餐嗎?啊?向來聰明的談琛似乎在這個問題上變得有些笨,不僅有點慌張,而且所答非所問:那個女孩,她是我妹妹,談欣,以前在家里我們都見過的。
啊。
梁落安好像有點印象,又問:她的腿怎么啦?問完之后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失禮,但談琛沒有介意,解釋道:是以前留下的病根兒,以后走路都會有點跛腳,沒辦法了。
談琛聽上去有點低落,梁落安開始后悔自己剛才問了那樣的問題。
他應該像個成年人一樣學會圓滑一點,所以禮貌客氣地又說:她變漂亮了,和小時候不一樣,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她之前一直住在姑姑家,我前幾年才把她接到身邊的,也覺得她好像變了挺多。
談琛說。
嗯。
梁落安應了一聲,對談琛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