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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牧最近的精神狀況變得不太好。

來到人類世界以后，他從來沒有生病過。就算曾經(jīng)為了在人類世界生存、沒日沒夜兼差多份工作賺錢，也只要比平常多睡一個小時就可以恢復(fù)精神。因此在聽到人類感冒時的癥狀，很難去同理心感受。

但現(xiàn)在的他，終于能理解那頭昏目眩、腦袋沉重的感覺。身體力量被抽離，無法順利隨意施展魔法。儘管打起精神照常看診，但無法使用麻醉小技巧、看到有些怕痛的病人悶哼的聲音還是讓他有些受傷。

是因為最近診所、醫(yī)院、實驗室三邊跑太勞累？以前他可是做過各種粗重的工作，也沒像現(xiàn)在這樣。該不會……是自己老了、體力不如從前？以銀龍來換算，十幾二十年的增長大概相當于人類的一年多，應(yīng)該是不會差太多才對。難道在人類世界，身體變化的速率也會被同化？

龍牧趴在實驗室桌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剛過半夜十二點。還有些研究沒做完，但現(xiàn)在的頭腦無法專心，視野也有點模糊。

「還是先睡一下好了。」他用僅存的力氣設(shè)了個鬧鐘，隨即失去意識。

※

「回來了呀。」

披散一頭秀發(fā)的女子站在門口，那憂心的眼眸投射在自己身上，讓他只能低下頭。

他只是站在門口，為何還愿意開門迎接他。

他又把全身搞得支離破碎，為何還愿意接納他。

他根本不屬于這里，為什么要一再地對他那么溫柔。

我根本……不值得你這么做。他心底一直這樣認為。

但是……為什么在每次受挫疲憊時，自己總是會無意識又回到這個地方。

明明應(yīng)該是仇人的世界，又不知不覺貪圖這樣的溫暖。

他是不是……不配當一隻銀龍。

「肚子餓了嗎？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先進來洗澡吧。」她說，一樣是那樣輕柔的聲調(diào)，沒有一絲責備。

場景突然間轉(zhuǎn)換到擺放一張長桌的地方。他光著身子，坐在桌前，毫不猶豫拼命將眼前的食物掃進口中。

「吃慢一點，小心噎著。」女子叮嚀，一邊用手中的消毒藥水和棉花在他身上擦拭。「會痛要和我說喔。」

他搖搖頭，雖然藥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傷口又有點像是要跳起來的尖銳感，但最讓他難受的，還是自己造成的麻煩。

他又跑出去了，為了尋找真正回家的路，他用盡所有方法、尋遍各處，都沒辦法回到屬于他的世界。

不在森林、不在山洞，就連湖底他也去過，都一無所獲。

明明每次出門，都決定不再回頭。是生存的本能，還是對關(guān)懷的嚮往，最后，他總是會想到她，然后回到這里。

「為什么……」他聽見自己蚊子般的細聲囁嚅。

「嗯？」女子抬起頭，停下手上的工作。「你說什么？」

「為什么……你都不問我原因。為什么你從來都不生氣？」他回頭望著她，看見她那雙純凈的眼中反射出自己，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難過而滿溢的愧疚自責。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沒預(yù)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過了一會才無聲地放下手中的鑷子和藥水。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多問。」她靜靜地說。「每個人都有無法和別人分享的事吧！不管是因為曾經(jīng)有什么瘡疤，或是只有自己才能解決的問題。」

「雖然我也很想知道，但是由你自己講出來比較適合。」

「那為什么……」他眼眶紅潤，帶有些鼻音。「你還愿意讓我回來？」

「為什么嗎？」女子偏頭想了想，視線回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