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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劍影閃過,躲在暗處的魔物被大卸八塊,尸塊如同焦油一般滲進土壤里去,所過之處,萬物枯竭。
景弘深手負長劍而立,望著天邊一彎月亮,良久,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疲憊感涌了上來,男人眼前一黑,差一點沒支撐住自己。
他單膝跪在地上,又一次試圖聯系著陸飲溪,然而結果和前幾次一樣,依舊是徒勞。
經驗值在他殺完魔物后勉強上升了幾個數字,又持續下降著,他已經三天三夜沒睡了,除了尋找陸飲溪之外,就是在刷怪。
他無法得知為何對方的經驗值會下降得如此之快,無法接觸宿主意味著他無法查詢到經驗值的詳細內容,但大概能猜到,主系統不是菩薩,不會莫名其妙地指派宿主任務,而這次任務的主要目的,應該是在寒山寺對抗入侵的魔物,對其進行大范圍的打擊,若是勢頭朝對方那邊倒去,勢必會對世界線有負面的影響。
可他不能明白的是,這批魔物對上寒山寺以及其他門派的修仙者,并沒有占據上風,甚至更傾向于不敵,他都這樣刷怪了,經驗值依舊在狂掉,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再不久后,他之前攢下來的經驗值都要被耗盡了。
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陸飲溪必然沒有死,難不成他倒戈了?
倒戈的陸飲溪此時此刻,正和陳璞瑜肩并肩躺在床上嗷嗷叫。
師尊,我可能,快要死了
陳璞瑜渾身浴血,腿又變回了不能動的狀態,整個人癱在陸飲溪身邊翻死魚眼,卻仍舊支撐著要陸飲溪看他的臉。
陸飲溪也渾身疼得厲害,但臉上顯然沒有他那么喪的神色:我可是砧板上的魚肉,你是刀,但不舉。
陳璞瑜哭喪著臉,撅著嘴巴求親親:師尊,鼓勵一下它嘛。
陸飲溪拼了命地把腦袋往后仰:你想都不要想。
陳璞瑜見陸飲溪如此冷漠,一個人趴在旁邊假哭,嚶嚶哼哼了半天,看他和陸飲溪之間距離拉得大了,又拱了過去,吸鐵石一樣吸在對方身上。
松開啦,你臭死了。
不松,就不松,師尊先哄哄我。
我哄你有個屁用,你就是丁丁壞了,我徒弟干得漂亮。
不許你這么說我的丁丁!陳璞瑜捂住了自己的襠部,兩眼通紅,不要聽師尊的話,他亂說的。
陸飲溪背過身去不理神經病,結果神經病變本加厲,差點兒要把他擠進墻里去。
你做什么!
師尊,不能做快樂的事情,你和我說說話唄。
我不要。
為什么不要啊,你就是太抗拒我了,說不定你接受我了,我就不會不舉了呢?
陸飲溪心想,你不舉最好,最好是永遠都別舉起來。
但其實他一個人躺在這里也蠻無聊的,于是想著干脆套點情報出來。
是誰砍得你不舉的啊?
是小魔王哦。
小魔王?陸飲溪尋思著竟然不是他徒弟,這魔界這么高級,還搞內訌,父子反目成仇?
嗯,他給他自己取了個名字,叫肖默。
陸飲溪總算是看了陳璞瑜一眼。
原來他徒弟也是取名達人之一,和他一脈相傳。
原來他這么厲害,一撿就撿個魔界小魔王來。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你他媽是他爹?!
你說呢?陳璞瑜笑著,一只手撐著腦袋看著他,捏著陸飲溪額前的碎發,兒子和老子的品味,差不多也是正常的嘛。
陸飲溪驚恐地看著陳璞瑜,在差一點一頭撞上墻的前一秒,被人扶住了額頭:你怎么這么可愛,別人說什么,你都會相信的么?
陸飲溪沒回答。
他一生里遇見的謊言不多,不是他幸運,是他從出生就被限制了和這個世界接觸。
那些骯臟的陰暗的小角落,他沒看到過,那些恐怖的駭人的,他沒體驗過,那些悲傷的心痛的,他沒嘗到過。
他人生中最大的謊言,大概就是,會來看你的。
怎么了,怎么忽然不開心了?
陳璞瑜托著他的臉,皺著眉頭問他。
沒什么,陸飲溪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想起這些事來,推開對方的手,有些不耐煩,不要你管。
怎么就不要我管了呢,陳璞瑜拉著他的手,強迫他靠近自己,額頭相抵,陸飲溪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那一點,很淡的,有點熟悉的草藥味,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說給我聽,說給誰聽,告訴我,想到什么難過的事情了,是你徒弟一直沒來找你,還是哪里疼?
陸飲溪錯開視線,敷衍他:疼。
哎呦,知道啦。
那一聲哎呦極盡寵溺,饒是陳璞瑜下半身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他還是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掀開一點被子,讓床上人把一條腿露出來,他從上至下地按摩著。
舒服一點么?
陸飲溪閉著眼,故意不理他。
但有什么東西總是撓著他心窩子,讓他忍不住想笑。
歇息一下,我給你講故事聽,好不好,師尊?
陸飲溪鐵了心就是不理他,在床上挺尸,一動不動的。
于是陳璞瑜自顧自地開始了: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和尚和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對小和尚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你要是敢給我念經我就揍你。
陳璞瑜笑瞇瞇地矮下身去:你愿意看我啦?
陸飲溪哼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陳璞瑜也不惱,又搖頭晃腦念了好幾遍,然后話鋒一轉,有了新的內容:有一天,老和尚撿了兩個小娃娃,大娃娃很聰明,小娃娃是個小瞎子,小瞎子很依賴大娃娃,大娃娃去哪小瞎子都要跟著他,老和尚說,大娃娃和小瞎子之間,牽著因果,你知道,是什么嗎?
床上人已經進入了夢鄉,他均勻地呼吸著,毫無防備,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都暴露給了陳璞瑜。
陳璞瑜繼續揉按著陸飲溪的腿,說道:大娃娃他啊,知道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說,他記得自己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的,再比如說,他知道,有個人叫陸飲溪,天生有一顆殘缺的心臟,他是他命中的劫數,而小瞎子,就是要阻止這件事發生的人。
于是后來,他花了點精力,找到了那個奶娃娃,可惜,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叫陸飲溪的,給他的感覺不對,外貌明明是一樣的,但他知道,不是那個人,所以他就只能折磨對方,卻怎么也不爽快。
他以為,這一切只是他搞錯了,結果,你說巧不巧,原來這里子,是能換的。
陳璞瑜那食指點著陸飲溪的大腿,一點點攀上去,直到對方的心臟,在那里畫圈。
上輩子,我給了你一顆心臟。
陳璞瑜桀桀地笑著,露出嘴里一口獠牙。
這輩子,我想一點一點把你吃掉,從大腿,到手臂,大腦,最后,是你的心臟。
陳璞瑜弓著身子,啃噬著陸飲溪胸前的軟肉,留下清晰的齒痕,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