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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暗自驚詫。
通過天賦技能六眼,他可以清晰地察覺出,有絲絲縷縷的、飽含溫暖的力量從原千懸的體內溢出,漸漸纏繞住引頸受戮的咒靈
這股力量并不是切割或撕裂。
而是融合。
一點一點地滲進咒靈的四肢里,安撫了所有的絕望、憎惡、頹廢像是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裹著小毛毯入睡一般,充斥著靜謐。
這樣的情景,比起「去死吧。」
更像是
「晚安,小怪物。」
燦金色的碎片劃過五條悟的側臉,奔赴遠方。男人雙手插兜,注視著在紛雜的光點內的眼眸干凈的原千懸,沉默了片刻,才揚起慣用的張揚弧度。
少年,有興趣來高專上學嗎?
他一本正經地忽悠道:包吃包住包旅游,上課內容十分獨特,課外活動一級多,校訓是幫助別人使自己快樂,偶爾會組志愿者隊伍,參加就發獎學金!
千懸聽得一愣一愣的。
作為一個熱愛學習的三好學生,少年完全沒被旅游或課外活動吸引,反而直白又天然的,溫溫柔柔地指出:不太像正經學校的樣子。
確實不是什么正經學校。五條悟聳了聳肩,笑盈盈地補充,我們是專門處理你昨晚上碰見的那種咒靈的,四舍五入就是在拯救世界了。
他想了想,拋出最有誘惑力的籌碼:你的體質,是可控的。你的潛力,也遠不止目前這樣如果入學,你能變得更強,保護更多的人。
如他所料,原千懸動搖了。
翻完少年的資料,五條悟便敏銳地意識到,原千懸遲早會加入他們的隊伍,成為大眾的守護者,為鎮壓咒靈獻上一份力。
千懸瞅了瞅態度隨和的男人。
我少年的睫毛顫了顫,似是有點緊張。他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嚴肅,稍微減輕了難以跨越的距離感:請問,我可以帶竹馬入學嗎?
哈?
現在的竹馬都這么黏黏糊糊的嗎!
為吉野順平爭取到潛力測試的原千懸心滿意足地出了房間,準備跟管家爺爺一起離開高專,去接竹馬。
此刻的胖達正在對禪院真希解釋。
我真的沒騙你。胖達揮舞著爪子,圓圓的眼睛內滿是誠懇,就差發誓了,五條老師帶回來的那個人的術式特別奇怪我會不自覺地親近他。
昨晚上我的腳動得比我的腦子還快!
狗卷棘不禁點頭:鮭魚!
禪院真希沉思半晌,反問道:那五條老師是打算監視他嗎?聽著像是詛咒師的苗
不是啦。胖達否定道,雖然他的術式很奇怪,但他一定是個好孩子!不會害人的,跟詛咒師一點關系都沒有!
狗卷棘繼續點頭:鮭魚,鮭魚!
禪院真希:
她剛要追問,就發現胖達渾身一震,瘋狂地整理起毛發,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一個花里胡哨的熊貓。隔壁的狗卷棘也拉緊了拉鏈,藏起了下半張臉。
禪院真希:?
你倆正常點,我害怕。
不過,這個反應
她似有所悟地回頭。
前方的少年背著黑色的包,下半身的褲子沒遮住纖細的腳腕,上半身是紅色的衛衣。他的皮膚非常白,本就精致的五官被焰火一般的衣服襯得越發灼目,像是上帝親手繪制的畫卷。
注意到禪院真希的視線,千懸沖她彎了彎眸子。
禪院真希當場死機。
她恍恍惚惚地想,或許是太陽過于燦爛、天空過于晴朗、春風過于柔和不然她為什么會認為萬物都被賦予了不一樣的色彩呢?
等、等等。
嘶!
高專的制服太丑了吧!!!我的發型出沒出問題?我盯著他發呆是不是很失禮?咒具眼鏡忘了摘了天吶,我就以這種形象進入他的視野里了?!
禪院真希心態崩了,立馬轉身。
原千懸:
千懸望著沉迷于觀察大地,恨不得將臉全埋入衣領內的狗卷棘,不斷捋著毛發的熊貓玩偶,一見到他便挪開目光的禪院真希,默默自閉。
TVT。
我真的有那么不討喜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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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30會發
大家睡醒之后看吧
第六章
千懸是個不擅長判斷情感的人。
他被自己的buff保護得很好,從未直面過人類的惡意,總是生活在被扭曲的世界里雖然讀了很多本書,知曉了許多駭人聽聞的事,但他依然憤怒到了極致,罕見地冷下了臉。
敗類。
少年悶悶地評價道。
他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吉野順平的額角上的傷疤,烏黑的瞳孔內泛起了水霧,好看得不可思議的五官間滿是心疼與深刻的懊惱:我不該搬家的。
千懸沒想到自己的竹馬會被霸凌。
在他的構思里,他悄悄地來拜訪吉野家,會給順平一個驚喜。然而,少年打開門,看見他的一霎,反射性地摸了摸被頭發遮住的半張臉,無措地退了幾步。
千懸?
遲鈍如千懸,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順平的嗓音有些啞,含著微微的顫抖,似乎強憋著哭腔。頭發也千懸記得,竹馬之前的發型挺清爽的,笑起來的模樣干干凈凈的,仿若冬季的森林。
至于紅通通的眸子
少年向管家比了幾個手勢,示意管家先走,再裝作不經意地問:吉野媽媽不在嗎?
失去父母之后,吉野凪照顧他頗多,幾乎把他當作第二個兒子,千懸便改成了更加親密的稱呼,且默默地將順平當成兄弟來關愛。
順平垂著頭:不在。
嘭。
得到了答案,原千懸就果斷地關了門。他把一臉懵逼的吉野順平摁到沙發上,不等少年反應,便一鼓作氣地掀起了他的劉海幾個無比刺目的,被煙頭燙出來的傷疤映入千懸的眼睛。
頓時,千懸的淚水搖搖欲墜。
順平整個人都慌了。
他緊急設計的謊言、笨拙的掩飾,全被原千懸的淚光粉碎,化作迫切和坦誠。少年不需要費盡心思地逼問,他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倒了個徹底。
我沒什么的。
順平安慰道:你、你別哭了。
顯然,他勸不住自責不已的原千懸。少年從情商反思到智商,從過去反思到現在,又氣又沮喪,恨不得開著時間機器回到搬家之前
他猛地撲進順平懷里。
吉野順平的神色空白了一會兒。他隱約聽到了劇烈的、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心跳聲,呼吸亦亂了節奏。搖曳的窗簾像是穿透了他的外殼,撩撥著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