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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希望她留在淮越國,更不希望她因自己而勉強留下,他只希望她自由自在地活著,有父皇寵,有兄弟姐妹疼,還有各種朋友圍著。
“我的小公主……”元千霄靠過去,在梁纓耳邊輕輕念了一聲,隨后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
翌日清晨。
“你們都聽著……”楊卓殊剛準(zhǔn)備喊人操練,不巧,有人騎著馬來了,而最前頭那人正是宣旨官。
圣旨內(nèi)容無他,只讓他們盡快回淮越國。
當(dāng)天,大軍拔了營帳,整好行裝,浩浩蕩蕩地往回走。
“吱呀吱呀”,馬車搖搖晃晃地前行,并不快,梁纓靠著車壁坐在軟墊上,對圣旨一事百思不得其解,這勒央國都還沒打,元旭中怎么就喊他們回去了。
難道,皇宮里頭出了事?什么事?
打贏鬼族后,將近一個月,元千霄一直督促她練習(xí)射箭,還將自己當(dāng)靶子給她射,這行徑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做靶子,每一箭,她都射得心驚膽戰(zhàn)的,生怕自己的手抖了。
前日有一箭是真驚險,他將野果放在自己的頭頂,她還沒拉開弓弦,不想竹箭先躥出去了,當(dāng)時,她嚇得心跳都停了,幸虧他躲得快。
而自那次起,她射箭是丁點兒的神都不敢分。
忽然,馬車停下,車門被打開,元千霄上來了,他沒瞧她,徑自從凳子下拿出一條薄毯,平整地鋪在馬車?yán)?,再拉著她坐下?
氣氛微妙。他不會想行周公之禮吧。梁纓往旁挪去,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元千霄歪頭看她,姣好的唇形微微彎曲,理所當(dāng)然道:“做壞事啊。”
“放肆?!?
梁纓怒斥一句,正要起身往凳子上坐,奈何動作不夠快,元千霄先行一步按著她落回位置上,接著往下一趟,枕在了她的腿上。
被這忽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好半晌,梁纓才回神,頓覺莫名其妙,“你昨晚沒睡醒么,現(xiàn)在特地進(jìn)馬車?yán)锼X?”
“嗯,不行么?”元千霄閉上眼,面上顯出一副犯困的模樣。
對上這熟悉的畫面,梁纓登時慌了,拍著他的臉急切道:“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疼是不是?霄哥哥,你別嚇我,我經(jīng)不起嚇。”
“沒有,我好得很,別自己嚇自己?!痹霰犙劭此?,雙眸透亮,“你又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不知道么,我一直都愛睡懶覺?!?
“……”梁纓怔怔地望著他,心頭發(fā)慌,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再來一次失憶,她真怕自己受不住,也想來一次失憶。
良久,只聽元千霄說,“這次回去,我可都指望你了?!?
“指望我?”梁纓沒聽明白,心頭卻隱隱起了一絲不妙的感覺,“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跟你安安心心地回天巽國。”元千霄側(cè)過臉,自然地往她的小腹上貼,“你用的什么腰帶,膈人?!彼櫰鹈忌?,閉眼將腰帶拿開,“我信你,你也得信我,信你自己?!?
“嫌膈人你可以不睡。”梁纓嘴上這么說,手上卻解了腰帶放在一邊。動作間,她想起他上次說的話,“眼下,怕是父皇已經(jīng)跟我差不多了”,這話還能有什么意思,“你覺得三哥能成事么?”
“真能成事的話,說明他還是有點能力的,縱然他不擅長打仗,但淮越國已經(jīng)夠大了,不需要他再打,能守住這些地便可。”元千霄轉(zhuǎn)過身,長腿勾起,側(cè)躺著,“若是成不了事,那只能說明他沒那個命?!?
“父皇疑心病重,給他下藥可是難事。”雙腿放直難受,梁纓便稍稍曲起了腿,邊想邊道:“單憑三哥應(yīng)該做不到吧?”
元千霄輕蔑地哼了聲,氣息全撲在她的小腹上,熱熱的,“你忘了一個人,這個人離父皇最近。”
“霍貴妃。”梁纓脫口,腦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個念頭,但她不敢肯定,“她,為何要幫三哥?!?
“因為三哥是男人,她是女人,這還要問為何?”越說,元千霄的聲音越含糊,像是快睡著了。
“他們倆有那種……嗯……”沉吟一聲,梁纓自覺緘口。難道,孫幸薇是因為知道他們倆的事,所以不喜抬頭么。
這一看,好像也說得通。
以她的身份,和離想都別想,而且就算和離,她之后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真亂,他們天巽國還沒出過皇子勾搭皇妃的事,二哥也沒跟大哥爭過皇位。
梁纓低下頭,閑著無聊便去撥弄元千霄的碎發(fā),柔聲道:“睡吧?!?
第77章 大結(jié)局  同歸。
十六日后的清晨, 大軍回到帝都外城。
屋內(nèi)光線暗淡,灰蒙蒙的,梁纓坐在床榻上, 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
清晨還是明媚的天, 這會兒已經(jīng)陰了, 半空濃云聚集, 沉地幾乎要墜下來,逼得人心口發(fā)悶。
她摸上自己的眼皮, 從進(jìn)門起,它們倆便開始跳, 跟上回一樣, 半好半壞, 可她并不喜歡半好半壞。
“你先在這里待著。”元千霄換了身常服從內(nèi)室走出,散漫地折著衣袖, 似乎并不將此行當(dāng)回事。
梁纓仰頭凝視他, 一字一字道:“你出事,我就去陪你。”
聽得這話,元千霄微微晃神, 片刻后, 他扯開嘴角,好笑道:“上次我去打仗, 你不是說要改嫁他人么?”
“上次是上次,今天我改注意了?!彼酒鹚囊陆?,揪得緊緊的,忽又放開,輕柔地?fù)崞今薨?,“你給我記住這句話?!?
元千霄一把握住身前的小手, 萬分珍視地瞧著她,“我記住了,每個字都刻在腦子里?!闭f罷,他從懷里拿出一樣?xùn)|西,“給你,好好保管。”
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后,瞳孔旋即一縮,梁纓詫異道:“為什么把虎符給我?”
“一個時辰后,瀾語會來,你讓她先收拾收拾東西?!彼麑⒒⒎旁谒中?,再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若是到了戌時末我還沒回來,你便調(diào)動人馬去救我。哦,對,楊卓殊這個人,你別看他終日沉迷話本便覺得他是個沒腦子的,相比于我,他更聽父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