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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頻繁吃醋  不想搭理你。醋精。……
“噠, 噠,噠……”那片馬蹄聲疾馳而去,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成潭!成潭……”梁纓騎在馬上, 追了一段路之后追丟了, 黑夜茫茫, 她也不知該走哪個方向追, 氣惱道:“混賬,他竟不聽我的話。”
風羿驅馬跟在后頭, 低低地嘆息一聲,為成潭, 也為自己。
他們做暗衛的第一條規矩便是, 永遠不得對自己的主子動心, 若是動了,輕者被除去身份做太監, 重者, 死路一條。
然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縱然他們的心被訓練營弄得冰冷如雪, 可只要碰上一雙柔軟的手, 便會被捂熱,不管是明媚也好, 熱情也罷,年輕男女之間的關系,有時很簡單。
關于感情之事,他多少算個過來人,很能體會成潭近來的煎熬。
對于一個正常男人來說,日日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子與別人琴瑟和鳴, 再硬的心都會疼。
這種感覺,他也曾體會過,是在梁輕鳶以為自己喜歡孟茍的時候。
況且白日梁纓還說了那樣的話,成潭定是以為梁纓不要他了,而暗衛被拋棄只有一個下場,死。成潭是一個喜歡將情緒放在心里的人,之所以主動幫元千霄,原因有兩,一是怕元千霄傷了梁纓難過,二是,他存了赴死的心思。
傻漢子。
與成潭相比,他顯然要幸運地多,至少,他喜歡的公主也喜歡他,即便兩人以后不會在一起,他們之間也有許多回憶。
“風羿,你們這些做暗衛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梁纓望進遠方的黑暗,兩手緊緊拽著韁繩,“平日里,他總是冷冰冰的模樣,說話也一板一眼的,但至少聽我的話。”
風羿跟著望向前頭的黑暗,啞聲道:“我會想的事,他不會。”
“什么意思?”梁纓回頭,風羿沒說話,她繼續道:“我跟成潭相處一年多,也只知道幾件事。比如,他的生辰在十二月,大雪紛飛的日子。再比如,他喜歡吃辣,不愛吃甜,喜歡穿牛皮靴,不喜歡穿布靴,情緒起伏大了便會不說話,平靜的時候反而喜歡說話。”
梁纓一件件說著,風羿卻聽得皺了眉頭,“圣女可能不清楚一件事,我們做暗衛的都是死人,根本不該有情緒,也不該有喜好,更不會有生辰。暗衛便是暗衛,你不該將他當做朋友來看。”
“為什么,暗衛也是人啊。”聽得這話,梁纓心頭涌起些許不快,反問道:“難道六姐只將你當做暗衛?”
“她?”薄唇念出一字,風羿的眸子暗了又暗,定定地望著梁纓,他想說出成潭的心思,可他也知道,成潭一定不想讓梁纓知道自己的心思。“她根本沒拿我當暗衛,她是將我當奴才,打罵全憑心情好壞。”
“……”梁纓呆住,像是被人點了靜穴和啞穴,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雖說她對六姐的性子是摸得門清,可六姐都這般對他了,他還能愛上六姐?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心思一轉,她想到了自己和成潭。那些夜里,她睡不著便會找他聊天,讓他講講自己跟五姐去琿州的事,想當個故事聽,催自己入眠。
而成潭那樣的性子,起初也是真別扭,都不怎么愿意說話,后來,他見她坐在床榻上發呆,自己主動說了。
偶爾,她也會問他喜歡吃什么,喜歡做什么。他既是自己的暗衛,要待在身邊一輩子,她自然要對他好點兒。
如今,他們都出來了,父皇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淮越國,她自是不愿他被誓言困住一輩子,便想著放他自由。
等等,他是不是以為自己要趕他走,所以不聽她的話了?
嗯,應該是。
念及此處,梁纓雙手合十,朝著日頭即將升起的地方道:“求老天保佑他們平安歸來。”
*
那頭沒消息,兩人便在原地等,等了十個時辰,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周遭依舊是黑漆漆的,仿佛一張深淵巨口,隨時會將人吞沒。
“嘭!”
驀然,天幕中綻放出銀色的亮光,如星光炸開一般,短暫地照亮了黑夜。
“這是淮越國的信號箭,他們勝了。”風羿出聲,鼻尖呼出一口壓抑良久的氣息。
“真的?”梁纓失聲,趕忙踩實馬鐙,揮手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十分有力地喊道:“駕!”
跟著,“啪”地一聲,風羿揮下鞭子,緊隨其后。
畢竟是暗衛出身,風羿的方向感出奇地好,鼻子也靈,他們完全能在黑夜里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半個時辰后,他們倆瞧見了大片營帳,還是在之前的空地上,四周點著熊熊的火把,大軍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其中不少人是被抬在擔架上的,他們似乎被野獸咬過,身體大多殘缺。
這些人都被抬到了南邊的營帳,營帳外頭坐著一群剛處理好傷口的士兵,他們聊著天,像是沒把身上的傷當回事兒。
梁纓跳下馬,愣愣地望著他們,腦中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靈族被滅族時的場景,她的族人也是如此,身上沒一處好肉,頭還被砍了。
“半好,半壞。”
腦中冷不丁地浮現出這話,“砰砰砰”,心頭劇烈地跳動起來,她急急忙忙跑進元千霄的營帳。
“霄哥哥!”
營帳里頭空無一人,見此,她的心跳更甚,即將逼近嗓子眼,轉身便想問人,正好碰上楊卓殊朝這邊過來,“太子妃在找太子么?他在末將的營帳。”
“他受傷了?是不是?”梁纓三步并作兩步上前,緊緊盯著楊卓殊,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楊卓殊搖搖頭,他面上都是血,盔甲上也都是血,渾身血腥味濃厚,“殿下受的是輕傷,不過,成潭受了重傷。”
“成潭受了重傷?”心頭“咯噔”一下,梁纓提起裙便往楊卓殊的營帳跑去。
風羿搖頭感嘆,應驗了。
“嘩啦”,軍醫撩開布簾走出。
元千霄側身坐在矮榻邊,面上烏云蓋頂,劍眉蹙地深深陷入皮膚。
不得不說,鬼族人的確兇悍無比,剛從江水里死里逃生還能有如此驚人的戰斗力,用僅存的四萬人傷了他們兩萬余人,實屬罕見。
其實這場仗稱不上打仗,更像是,人與野人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