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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簽訂盟約的條件便是天巽國得嫁出一位公主,用心不簡。如今,淮越國與我們天巽國都剛打完一場大仗,誰都不會再拼一場。”梁釗起身,邊走邊道:“元旭中野心勃勃,元千霄也將你忘了,所以父皇是真不放心你嫁過去,這才將媛兒許出去。”
一聽這話,梁纓便明白了梁釗為何會答應賜婚,“父皇有沒有想過,這個大姐她什么都不懂,萬一嫁過去出事,豈不是壞了皇室的顏面?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假的縱然再真也不會是真的。”
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娶別人。倘若哪天他真娶了別人,她希望自己也失憶,與他從此相忘江湖。
“平南,你還年輕,以后的路會很長,他并不是唯一。”梁釗按上梁媛的雙臂,感嘆道:“人這一生中,不會只愛一個人。”
“我是。”梁纓斬釘截鐵道,她今生只認一人。“在死心眼上,我跟母妃如出一轍,可我跟她有一點不同,我不會犧牲自己成全別人。若是元千霄的身心都忘了我,那我也會想盡辦法忘記他。”
璃妃的名字一入耳,梁釗蹙眉,不自然地別開了臉,“傻丫頭,父皇是不想你難過。”
“我知道。”梁纓反問,“去年,父皇處死風羿是為六姐好,如今六姐真的好么?”
霎時,梁釗的雙手猶如被針扎了一下,他暗自思索著梁纓的話。自打梁輕鳶生下梁婧后,她是比以往高興,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眼底的落寞。“你們倆的事不同,父皇為輕鳶惋惜,但父皇并不會后悔。有些規(guī)矩不能破,一旦破了,那便廢了。”
“父皇,兒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梁纓抓著梁釗的小臂,祈求道:“求父皇收回成命。”
“平南。”梁釗握住梁纓的手,“你與葉更庭已定了親事,不該再想著元千霄。”他深深望著這個女兒,一年里,她變了許多,不變的是性子,一如既往地倔,哪里適合在淮越國的皇宮里生存。“父皇還有事要處理,出去吧。”
這話中意思明顯,梁纓也不再多說,平靜道:“是,兒臣告退。”
*
七日后便是梁緋絮與魏棲的大婚,梁釗特地留了元千霄喝喜酒,說是過過喜氣,等婚禮之后,他再與梁媛啟程回淮越國。
由于梁釗有意隱瞞,梁纓并不清楚元千霄住哪個宮殿,也不知他會在天巽國待多久,而等她知道時,距離梁緋絮的大婚只剩下兩天。
這晚,寢殿里開著窗,月色甚好,她并著膝蓋坐在榻上發(fā)愣。
兩天時間,她能做什么,又不是神仙。
他還會想起她么?應該是不成了,前世他與她待了那么久都想不起,光靠這兩日頂什么用,再者,他們倆怕是連話都說不上。
她自嘲地哼了聲,順手拿起枕邊的泥人,輕輕撫著它的臉,恍若夢囈一般地說:“我們倆的緣分要盡了么?”
“盡了吧……”梁纓自言自語起來,心頭苦澀,她便將泥人緊緊按在心口。靜默許久,她問:“成譚,你說如何才能讓一個人恢復記憶?我現(xiàn)在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
成譚曲腿坐在橫梁上,聞言動了動手指,倒沒往下看,“聽說淮越國的皇室與我們正常人不同,卑職不敢冒然說法子。但公主想要他只有一個法子,取代大公主。”
“取代大姐?”梁纓直起身,側頭往成譚看去,“想不到,你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卑職自是不愿公主冒險。”成譚背靠木椽,閉眼頓了會兒,低聲道:“可這一年,公主并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梁纓垂臉抿起嘴,抱著泥人躺下,“謝謝。”
*
翌日,元千霄來天巽國簽訂盟約的消息傳到學堂,學堂的人都驚呆了,再一聽他此行求娶的人是梁媛,學堂里的人更驚,而葉更庭直接驚掉下巴,心情微妙。
“呵呵,這便是男人,見異思遷,你們以前還說他癡情,癡情個屁!”
“他是不是瞎啊,七公主比大公主美太多了。”
“人家看上的可不是大公主,是大公主的地位,那盤算打得啪啪響。”
“真看不出來,原來他是這種人。”
……
眾人并沒壓低聲音,且越說越大聲,女同窗們全朝梁纓投去了同情的眼神,男同窗們則是神色各異。
這時,葉更庭從一側過來,自然地搭著梁纓,“別難過,起碼你還有我這個藍顏知己。來,我給你出個好主意。”語畢,他做出一副苦思的模樣,認真道:“不如,你改名梁媛?”
梁纓沒好氣地抬肘撞他,佯怒道:“你再亂說,撕爛你的嘴。”
“撕爛我的嘴?喲,我們人淡如菊的七公主去哪兒了,這個潑婦是誰,我怎么不認識。”葉更庭放開手,故意拿話揶揄梁纓。
“你們看,你們看,那門口走進來的人是不是元千霄?”
“是,這負心漢怎么還有臉來這兒?”
“我覺得,他瞧著有點古怪。”
……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元千霄邁著沉穩(wěn)的步子踏入大門,昨日梁釗讓他有空來學堂瞧瞧,而他今日正好有空。
一進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梁纓身上。
也是昨日,他從梁釗口中聽說一件事,梁纓與葉更庭的婚期定在下月。對此,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她同葉更庭定了婚期還要對他說那些話。
他們倆感情不和?還是,她并不愿意嫁給葉更庭?
關于做質子的那段時間,他的記憶并不清晰,只是隱約記得一些事,而這些事里,關于梁纓的少之又少。
“沒意義的事不值得記,霄兒,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淮越國。”近來,父皇說的話總在腦中響起,像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想,倘若自己真與七公主有過什么,那多半是為了能早日回到淮越國。
聽得元千霄的名字,梁纓不由自主地往前頭看去,人群里站著的黑衣男子正是他,他出挑得惹人側目,但他并沒看她,神情淡然。
“七公主,我怎么覺得,他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兒。”葉更庭將元千霄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一番,肯定地下了結論。“他可能有點毛病。”
“他不是不對勁兒,是換了個人。”梁纓悶聲道,記憶和性子都變了,他還是他么?
“什么叫換了個人?”葉更庭摸向自己的后腦勺,疑惑道:“你說話我怎么聽不懂。”
“千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