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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不通,周宸游不喜歡女人, 自然給不了她幸福, 大郡主為何還要扒上去, 圖他什么呀。”
“圖他喜歡男人?”
……
眾人正聊得起勁時,周宸游和梁思思進門, 兩人都穿著一身白, 顯眼地緊。李妍媃坐在人堆里,悠哉悠哉地朝兩人瞧去,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越說越難聽, 梁思思忍不住側過頭, 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許是她的眼神里殺意濃厚, 嘴快的幾人暗自噤聲。
然而周宸游卻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話,徑自進了屋,正要坐下,“咔嚓”一聲,椅子四分五裂斷成了木塊,孤零零地散在地上。
他按著桌面起身, “啪”,硯盤也裂了,一分為二。
不用猜他都曉得這是怎么回事。周宸游握緊右手,呼吸急促地起伏著,后又平靜下去,一腳踢開木塊,上前拿了老師用的座椅和硯盤。
“鐺?!扁忢?,幾十人前后涌入教室,朱式開見周宸游拿了案幾邊的座椅和硯盤不由驚住,低語著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次龍舟之事后,范儒主動卸任,白芷便成了學堂的主事。
今日小測,白芷捧著一疊試卷進門,見案幾邊空著,偏頭一瞧,是周宸游拿了她的椅子。她自然清楚周宸游的事,也打算找他聊聊,只是他一直不愿。
“椅子的事,小測后我會一個個問責。”
白芷這話一出,犯事的幾人紛紛低下頭去。
張焱發卷,周宸游動也沒動,木然地坐著,紙上的字他都認得,可他讀不懂,也寫不出答案,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自己和柳從準的初遇,那時,緣牽戲園剛搬來都城,他們唱的第一場戲便是《喊冤》,柳從準唱女角麗娘。
只一眼,他便被引了目光。
柳從準唱戲極好,嗓子靈,演得更靈,雖是男子,卻將女子的溫柔與堅韌詮釋得入木三分。戲一散場,他急急去后臺尋他,本意是想結交好友,卻不想走進了他的陷阱。
從此萬劫不復。
*
男子小測,女子這邊也是小測。
案幾上放著一疊卷子,旁邊附有一份名單冊子,今日正好輪到李妍媃當值發卷子。
“怎么又輪到我了?!崩铄麐Y進門,不悅地往名單冊子瞧去,她徑自走向梁宴茹,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小郡主,你幫我發卷子。”
聞言,梁纓側頭看向不遠處的梁宴茹,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上次她說的話,也不知梁宴茹想通了沒,她若是如此下去,總有一天會害了自己。
聽得聲音,梁宴茹抬頭,又害怕地低下頭去,那模樣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小聲道:“言媃姐姐,我不能幫你,你自己發吧。”
難得。梁纓挑起眉梢,梁宴茹竟然拒絕了李妍媃,這么多年可是她頭一次拒絕別人。
“什么?”李妍媃本以為梁宴茹一定會幫她,人都轉身了,結果梁宴茹說了這么一句,她詫異地扭過頭,“你再說一遍。”
梁宴茹習慣性地顫了一下,面上懼意更甚,沉默良久,她加大聲音道:“對不起,我不能幫你做,你自己做吧?!?
“你!”李妍媃氣極,她做夢都沒想到梁宴茹敢拒絕自己,怒上心頭便想教訓人。她剛抬起手,還沒揮下便被人抓住了。
梁纓扣著李妍媃的手,柔聲道:“言媃姐姐,這里是學堂,你想做什么?”
“是你啊?!崩铄麐Y明白過來,狠狠抽回手,嫌棄似的搓了搓,“呵?!彼浜咭宦?,回身去發卷子。
回座前,梁纓覷了眼梁宴茹,她的頭更低了。
*
午后,閨房課。
《鴛鴦秘戲》這本書,幾月前便發了,梁纓翻過一遍。起初看它,大家不好意思,后來,隨著白芷姑姑的深入講解,她們也只當它是平常書冊。
說起來,白芷姑姑講課跟其他老師截然不同,她會穿插著講,比如這課講交吻第一式,下一課講手部調情,兩者瞧著毫無關系。
所以今日她再講《鴛鴦秘戲》,梁纓完全不意外。
“行周公之禮時,男女都得照顧對方的感受,當然,自己的感受也重要,千萬不能勉強?!卑总颇闷饡?,大膽地指著畫冊,“切記,不得連續多日只用一副畫,會喪失新鮮感。我建議你們每副畫都試,感受各不同?!?
梁纓隨手翻著書冊,在那些夢里頭,他也沒用多少副畫來著,就兩三個反復用,興頭足地很,每次都是她求饒。
她想,他這么能鬧,是因著獸血的關系吧。
冊子上的每幅畫都有注釋,十分詳細,說得天花亂墜。她粗略回想夢中情形,真沒多開懷。
是夾著仇恨的緣故么?
幸好,今生他們倆沒仇恨。
“男子大膽,女子也要大膽,一定要將自己的感受說出來。”白芷拿著書冊在堂間走著,不經意間望向梁纓,見她面泛桃花便問:“七公主,你的臉怎么紅了,在想什么?”
猝不及防被問,梁纓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啊,我,那個……”
“我知道七公主在想誰?!?
“我也知道?!?
“誰不知道呢?!?
“我們天巽國女子是怎么喊情郎的,我都忘了?!?
她們一起哄,梁纓的臉更紅,她捂著自己的臉,羞地想逃。
白芷轉著目光掠過眾人,并沒讓她們停下起哄,反而認真地說了一句話,“七公主不必害羞,你們以后遇著這事也不必害羞,大大方方的。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大家都可以想。”頓了頓,她繼續講課,“書冊上頭的畫不僅僅是為了行周公之禮,還有,方便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