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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茍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側頭看向榻上的梁纓,微微一愣,隨即破口大罵,“你個賤人,竟敢……”
“嘭”,他不假思索,揮拳再次打了過去。
“嘶!”孟茍撞到桌上,急切地喊道:“元千霄,朕沒碰她,你聽朕解釋?!?
此時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殺?!班А钡匾宦暎麄壬沓槌鲭S行侍衛的佩劍,劍尖直指孟茍的脖子。
“唰唰唰”,幾十把長劍同時抽出,雪光四射,殺氣帶起的冷風吹得燭光滅了大半。
兩方劍拔弩張,孟茍撐著桌面站穩,深吸幾口氣,壓著怒火道:“元千霄,為了個賤女人,你想挑起兩國的戰爭?淮越國如今要打勁武國可是以卵擊石,別自不量力?!?
“你再說一遍。”他盯著孟茍一字一字道,劍尖往前又遞一寸。
“啊!”忽然,梁纓驚叫,尖利的聲音響徹在昏暗的寢殿內,尤為凄厲。
他急忙回頭看去,只見大灘鮮血正從白裙下流出,她發著抖,面色慘白,訥訥道:“孩子,孩子……”
話沒說完,她便暈了過去,軟軟地倒在榻上。
“一個不留。”
話落,劍氣如虹,瞬間割開了孟茍的咽喉。
“宣太醫!”
他抱著梁纓飛奔回東宮,腦中一片空白。
不安、恐懼、焦躁,洶涌地充斥在心頭,逼得人窒息,她只是一個擄來的亡國公主,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何對她這般執著。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看著她渾身是血的模樣,喉間一顫,“嘭”,他一拳重重砸在床板上,床板深深凹陷,鮮血從他的掌骨處流出。
很快,十幾名太醫相繼進入寢殿。
“微臣……”沒等他們行禮,他伸手將最前頭的太醫拉至身前,啞聲道:“人和孩子都得保,保不住,死。”
一聽這話,跪地的太醫們嚇得直哆嗦,領頭太醫顫巍巍地去拿梁纓的手把脈,這一把,他面上盡失血色,“撲通”一聲跪在踏板上。
“太,太子殿下……”領頭太醫頓了頓,額際冷汗如雨,“公主,公主腹,腹中的胎,胎兒,已,已……”
希冀碎裂,他闔了一下眼皮,將目光移到梁纓臉上,冷聲道:“來人,拉下去?!?
“太子殿下饒命啊,太子殿下……”太醫們磕頭求饒。
“霄哥哥……”梁纓費力地睜開眼,拉著他的衣袖輕聲求道:“別怪太醫,放過他們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坐下身,好半晌才開口,“放人?!逼鋵嵥睦锖芮宄?,是她不愿要這個孩子。
“你的手……”她怔怔地望著他的掌骨,淚水從眼角溢出,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指尖上,“對不起,我不該去見孟茍,我沒想到他會……”
指尖被淚水浸得濕潤而溫熱,他動了動下顎骨,抑住喉間的痛楚,用力將她拉起身。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為什么傷害我們的孩子,為什么!”最后三個字,他是用喊的。
“……”她顯然怔了一下,慢慢收去眼中的淚意,涼涼地笑開,“因為你不配,這個孽種也不配?!?
她笑得嘲弄,蒼白的面頰上竟起了艷麗的霞色。
她說的每一字都是一把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扎進他心里,胡亂翻絞。
他用力抓著她的肩頭,急促地呼吸著,恨不得就此掐死她。
兩人對峙許久,他緩緩松開手,用手背摩挲著她的臉,低聲道:“你再如此,我便將梁釗抓回來,給我們的孩子陪葬?!?
……
“千霄。”
“千霄?!?
“元千霄!”
這聲怒吼成功喊醒了元千霄,他懵懂地眨了眨眼,整個學堂里的人都在瞧他,范儒氣勢洶洶,抬手將手上的書冊甩了過來。
出于本能,他飛快偏頭一躲,“啪”,書冊砸到了墻上。
范儒拍了一下案幾,覺著拍得輕了又拍一下,喝道:“別以為你小測考第一便不用聽課了,驕傲自滿,出去頂書面壁。”
“……哦?!痹錾形椿厣?,撿起書冊便走。
*
“一二,一二,一二……周宸游站在前頭指揮,二十幾人坐在龍舟里奮力擺動木漿。
足足練了一個時辰,大家都有些力不從心。
“先歇息吧?!敝苠酚伟l話。
“女同窗去休息,男同窗留下?!敝焓介_揚手大喊,“絕不能輸給對面,拼死也要拿下這次比賽,是男人就給我繼續練!”
幾個男學生剛站起身,被他一喊又默默坐下。
“哎喲,我不行了,讓人家歇歇成不成?!比~更庭揮著帕子給自己扇風,軟綿綿地搭在木漿上。
“葉更庭,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朱式開扭頭怒喊一聲。
“是啊。”葉更庭嬌俏地橫了朱式開一眼,笑道:“要不你親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