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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世等我去尋你。”倏然,腦中響起一句話,是他的聲音,清晰地近在耳畔。
他望著梁纓熟睡的面龐,鬼使神差般地靠近她,“嗯……”她嚶嚀一聲。
猶如觸電一般,他瞬間清醒,趕忙推開她跳下床。
元千霄慌亂地穿上衣衫,心頭暗自懊惱,今日真是見了鬼了,從那個詭異的夢開始,再到方才的意亂情迷,沒一樣正常。
好半晌,他才平復躁動的心境,此時,外頭的天已大亮,卯時左右,他得趕緊走,不然被人瞧見有他受的。
但愿那只是一個夢,怕是昨晚他們倆睡在一處的緣故,他胡思亂想了。
夢里他竟帶兵滅了勁武國,簡直是天方夜譚。
*
“哐”。
信冬打開院門,見元千霄低著頭回來,偏頭上下打量他,這幅樣子怎么瞧都有事。“殿下回來了。”
“嗯。”元千霄應得有些敷衍。他徑自進屋,大步走到面架前,掬起盆里的冷水便往臉上撲。
清水一次次上臉,沖刷著他再度煩亂的內(nèi)心。
他望著面盆里的自己,似是不敢置信。
信冬在一旁默然瞧著,越想越覺得昨晚有事,他從未見過殿下如此失態(tài),怕不是昨晚發(fā)生了一些事。
自然,殿下若能勾搭到榮華公主,他喜聞樂見,畢竟來時皇上交代了,他也應了。可他也清楚,榮華公主眼下不在宮內(nèi),而殿下被梁釗派去給平南公主做了伴讀。
平南公主瞧著溫溫柔柔的,總不會對他做什么,怕不是他昨晚對平南公主做了什么。
這怎么行,信冬不禁開始為自己的小命擔心起來,開口試探道:“殿下昨晚可是……”
“昨晚沒什么。”元千霄回頭,利落地截了信冬的話。“藥呢?端過來。”
“是,老奴多嘴了。”他這般篤定,信冬也不多問,“老奴這便去將湯藥端過來。”
元千霄晃了晃腦袋,甩落發(fā)絲上的水珠。他按著桌面坐下,思緒凌亂。
昨日,他第一次見她射箭便覺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若是在夢里見過,那這夢豈不是做得遲了。
一想起她跳下去的畫面,心尖便如被毒針刺了一下,疼地他彎下腰去,五指緊緊按著心口。
“殿下,藥來了。”適時,信冬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還熱著,殿下喝完再吃些早點。”
“嗯。”元千霄直起身,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瓷碗,聽宮里的老人說,淮越國的皇子滿十八歲便得日日喝它,能強身健體。
別人信不信他不曉得,反正他不信。不過娘親讓他喝,他就喝,反正幾個月過去了也沒見異樣。
臨走前,信東忍不住又嘮叨了幾句,“殿下,老奴昨日打聽到一件事,榮華公主這次去避暑山莊,那太監(jiān)也跟著去了,等她回來,殿下必要多費些心思。再者,皇上對大公主也算看重,大公主還是皇后所出,不如殿下先試著接近大公主,她如今是個寡婦,老奴以為……”
“行了行了,我自有打算。”元千霄不耐煩地打斷他,抬手捏了捏僵硬的眉心。
待會兒上學見著她,他得裝無事發(fā)生。
*
今日第一課,書法。
李庚說完后便坐在前頭喝茶,由她們自個兒練字。
堂中寂靜無聲,梁纓照著字帖臨摹,寫著寫著,腦中不禁想起昨晚,元千霄念的什么駙馬報恩話本,那話本里寫的東西當真露骨,跟上閨房課似的。
后來,外頭打雷了,她下床躲進衣柜里,是他將自己抱回床榻上,還抱著哄她睡。
剛起那會兒,她只覺昨晚睡得格外香,什么都沒想,眼下一回憶才覺羞臊。
他為何要待她這般好……
“叮。”下課鈴響。
梁宴茹過來收練習的白麻紙,梁纓整理好桌上的東西便跟趙鸞衣一道走出學堂。
迎面走來兩人,元千霄和阮熙光,他瞧也沒瞧她,側頭和阮熙光說說笑笑。
梁纓垂下眼簾,心頭無來由地不舒服。他們倆昨晚睡在一處,他今日竟像個沒事人一樣。
“七公主,怎么不走了?”趙鸞衣問。
“沒怎么,我們走吧。”她搖頭,剛走出一步,只聽后頭傳來一陣起哄聲。
梁纓下意識轉(zhuǎn)過頭,前頭不遠處,大將軍之女祝爾雅攔住了元千霄,她手上拿著一只精致的荷包,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元公子,這只荷包是我親手繡的,送給你。”祝爾雅毫不掩飾自己對元千霄的愛慕,雙手捧著遞上荷包。
“你是?”元千霄懵懂地眨了眨眼,他不認識這人。
“快接啊。”阮熙光抬肘撞了一下元千霄,見他沒反應又撞一下。“愣著做什么。”
元千霄站著不動,他們淮越國人送荷包是為慶賀老來得子,他現(xiàn)在才幾歲,再說他哪來的孩子。“我這個年紀收荷包不適合,你送別人吧。”
“你這個年紀正合適,別辜負了祝姑娘的一番心意。”阮熙光在一旁看得焦急,恨不得自己代替元千霄拿了。“快點,別墨跡。”
“在我們淮……”沒等元千霄說完,祝爾雅直接將荷包塞到了他手里,嬌羞地提著裙擺跑了。
混賬東西。梁纓捏著衣袖冷哼一聲,掉頭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