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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行諾言同溫小姐學畫的我,在接到電話的一瞬間,不慎將顏料圖出線。
聽筒那頭是刻意調小的新聞報道,周朗溫潤的聲破開紛雜,帶著點漫不經心,他或許只是用新聞打掩護——在我批評他過度沉迷游戲后。
他說:“這兒有一封信,沒有姓名地址,是你的嗎?”
問題猶如炸彈般拋來,其實自上次后,我在信中提過一個新的,更安全的地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阿森沒有照做。
當然,我不怪他,我怎么會怪阿森呢,我的腦子飛速運轉,極力想出一個合理的回答,慶幸的是,周朗沒有耐性的特點在此刻拯救了我。
他安靜等待了沒幾秒,便說:“這樣,我替你放在書桌上吧。”
溫小姐眸中閃光,如果不是我有些煩心,一定會將電話遞給她,請他們溫存一番,只是我心亂如麻,不僅急急離開,甚至最后她再次囑托我那件事時,我連點頭都忘了。
推開一樓的門,沒有人,我抱有僥幸,行至臥室,一封淡黃色的信安然躺在書桌,我撲上去。
不是,是我用以存放手工店打工費的,店長原先不肯要我,他說他記得我,總和一位開寶馬的年輕人一塊,他說這可不是富家小姐的消遣,你得真正做得下來。
盡管周家叁年,的確將我養得有些嬌,但這些我還應付得來,不過是擦洗收拾。
半個月的空余,足足有一千塊。
我不喜歡虛擬數字,非得取出,迭放在信封中,趁周朗不注意一張張抹過,是跟阿森學的壞習慣。
我皺起眉,那么,阿森的信呢?
驀地,有人輕敲門,周朗踱步進來,坐入沙發,兩條長腿架在一起,信件被他隨手丟在近旁的桌,他不來,我也不去。
他仿佛很倦了,摘下眼鏡擱置一旁,捏了捏鼻梁,隨后睜眼,有些迷惑地笑望我:“不來取嗎?”
上回他就已偷看過我的信,這回呢,我警惕注視他。
他忽然就放軟眼神,走來我身邊吻了一下我的鼻尖,我側臉躲開,他順理成章用指腹撫摸我的脖子:“瞧瞧你,像只炸毛的貓咪,我又沒有偷看,像你這樣年紀的孩子,交些朋友很正常。”
今天他又換了套說法。
他解釋完并非故意捉弄我,而是想親手交給我后,就走了。
待門闔上,我才去往桌前,信的確是完好的,封口還在,不同以往,沒有姓名地址,但我知道,就是阿森,信封捏在手中有些厚度,還直響。
心中一動,拆開,果然,是我在桃花鎮最愛吃的糖果,是非常廉價的糖精色素,我在繁華的B市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只在信里提了一嘴,他便買來送我,我笑了一下,還是阿森最知道心疼我。
那一天直到夜里我都很開心。
躲在被窩,偷含了幾顆糖在嘴里,我感到這段時間里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有一大團云輕輕托起我,叫我遠離塵世。
我意外睡了個好覺,連周朗何時進來的都不知道,朦朧中聽見他對我說:“這樣你就會變得開心嗎?”而后,他輕得不能再輕地吻了我。
時間躲在指尖一躍而過。
與往年無異的新年,渾渾噩噩地坐在大廳,煙花齊放,我聽得一顫,周朗難得穩當,不喝酒改喝茶,學兄長學得有九分像。
我收到了阿森的回禮,一對紅手套和紅圍巾,軟綿綿,上面繡的是我和小朗——我曾將小朗的照片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