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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笑著點頭:聽說他以前在中學的時候就跟人搞樂隊了?
是。當初還挺有夢想的,結果后來出了點事,直接散伙了。
小敏好奇:小江哥跟朋友發生了什么啊?
不知道,鬧挺大的,聽說他還把一個打進醫院了。
小敏愣了下,回頭看著臺上的人。
江云邊唱歌的狀態跟平時是兩個類型,光像是朦朧的霧落在他的發梢跟肩頭,修長的指尖撥弦時輕柔得仿佛能讓人感覺到指腹的熱度。
他就在眼前,被光影簇擁,溫柔得像是傾落的一汪銀河。
這樣的人,以前把朋友打進醫院?
小敏還在想,主唱卻已經不太在意:小子什么戀愛都沒有,情歌唱得倒是一句比一句勾人。我要是有他那把嗓子,說不定也是誰夢里的溫柔。
江云邊工作結束,剛在休息室換衣服,被主唱勾住了脖子揉腦袋。
干嘛?他聞到了酒的味道,推開主唱的手,又發什么瘋。
你小子!主唱薅爽了,指著他咬咬牙,以后讓我知道你敢變成海王或者辜負了哪個姑娘,你就完了。
江云邊:神經病。
夜場一般持續到兩三點,江云邊在下班之后都不會回學校,要么跟樂隊去哪吃個通宵,要么去主唱家蹭個地鋪。
今天的選擇本來是前者,結果一頓宵夜吃到凌晨五點,被突如其來暴雨淋散了席,江云邊只能去主唱家暫歇。
他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一點,天空還是細雨蒙蒙陰霾一片。
江云邊懶洋洋地撥開地上的酒瓶子摸出手機,這才發現許湛給他發了三條信息。
[開幕式不回來么?]
[我搞不懂主任咋想的,這雖然雨不大,不至于這樣跑三千米吧?我淦有個女孩子給他男朋友撐傘陪跑,我好他媽酸!]
[嘿嘿老子不酸了,你有女朋友你倒數,咱們周哥冒雨還是第一。]
三中會挑時間,每年的校運會總能碰上雨天。
江云邊把班群里的開幕式錄像看得差不多,六班這次舉牌子的是周迭,他似乎并不怎么高興,披著校服外套沒什么表情地走在前面,倒是后面那群學生囂張得跟什么團體的小弟一樣。
開幕式已經是陰天了,后面三千米的比賽更是開始飄雨,但校領導堅信小雨不會影響什么,依舊舉行比賽。
江云邊看完了周迭冒雨奪冠的視頻,真心實意地給他發了條恭喜的消息。
冒雨跑第一,挺能啊。
把手機收好之后,江云邊把睡得亂七八糟的主唱搬上床。
我不舍得啊圓圓主唱含糊不清地往他脖子上蹭,Alpha松香味的信息素亂飄。
江云邊蹙眉按著這人的頭把他推回去:是,是,舍不得。
把一地的玻璃瓶跟垃圾收好之后,他又收到許湛的消息:
[哥,周迭發燒了,剛好主任點人數,我說你倆一起去醫院了。]
江云邊按照地址去醫院的時候,真不知道自己是該謝謝許湛還是該找個機會把他錘一頓。
他本來可以直接回學校,現在只能轉兩趟公交車去醫院。
給周迭發了好幾條信息仍舊沒有回應時,江云邊就干脆給他打語音電話。
小江?但沒想到接電話的是一把女音。
江云邊愣了下,找準稱呼:您好,我找周迭。
周夫人把病房的號碼告訴他,江云邊在電梯里有些意外,周家人倒是比想象中的還要關注周迭啊。
剛到三樓,江云邊看到了在電梯前等候的周夫人。
小江,這邊。
江云邊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阿姨好。
小迭睡著了,我只好幫他接電話。周夫人今天挽著發,少了正裝時的嚴肅。
帶著江云邊到病房跟前的時候,他先看到的不是別人,而是偷偷站在病房門口往里偷看的周老先生。
記憶里那位嚴肅漠然的老人家正一臉關切地從門縫里探看,但又沒有進去。
看見江云邊意外的表情,周夫人低笑:爺爺是個不會表達自己關心的人,你當沒看到就好。
江云邊垂下眼,有點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
周夫人看了眼時間:你們這個點還在校運會吧?沒想到你會過來。你比我想象中還關心小迭呀。
江云邊心說還真不是,他來看周迭只是為了逃避曠課。
周老先生似乎觀察完了,神情放松下來,這才端著一臉沉靜走出來。
老人咳嗽了一聲,周夫人低笑:待會你跟小迭一起回學校吧,我會給你們班送些慰問品,我們就先走了。
江云邊送兩位進入電梯之后,在原地站了會兒,慢慢消化了一番剛剛的所見所聞。
周家的關系還真奇妙。
等了會兒,他推開了病房門。
進門時兩人對視了一眼,江云邊本以為周迭沒睡醒,有些尷尬地伸手打了個招呼:Hi.
周迭眼皮薄,不帶感情看人的時候有拒人之外的疏冷,只輕描淡寫地掃了江云邊一眼,又垂下視線。
江云邊本來還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場,被他這一眼搞得有點莫名:三千米冠軍就不愛理人的唄。
周迭稍稍蹙眉,抬手把所剩無幾的點滴摘了,披上外套就想走。
江云邊不知道他哪來的鬼脾氣,擋在門口:周迭,好歹也是同學,我來探病你不至于一句話不說吧?
周迭掀起眼皮,語調靜淡:我叫你來的?
江云邊被噎住了。
還真他媽是我自己倒貼來的。
江云邊秉承著不跟生病的人計較,撐著傘準備走時才發現周迭站在醫院一樓。
他握著屏幕漆黑的手機,唇角下壓,一副孤立無援的模樣。
江云邊本來醞釀好的嘲諷也止住了,嘆了口氣把傘撐到他跟前:走吧,再淋雨你就真得睡醫院了。
周迭看了他一眼,江云邊從這個眼神里讀出了要不是雨真的很大,我才不搭理你的意思。
江云邊占著主導權,絲毫不虛:走不走?
上車后,冷氣有些低,江云邊拽了一下外套的袖子防止壓到傷口,半只掌心被袖扣蓋住,只露出潔白細長的指尖。
周迭凝著窗外,神情冷淡。
Enigma對于其他信息素的味道尤為敏銳,江云邊不知在哪呆了一晚上,身上沾染了其他Alpha的味道。
Enigma對此很敏感,偏偏,某位Alpha毫不自覺。
電話掛斷之后,江云邊靠著車窗,逐漸被困意繚繞。
他換了個姿勢,半夢半醒地坐了一路,醒來時車剛好停下。
雨還在下,江云邊把傘留給周迭,輕輕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你先回去吧。
周迭看著放在跟前的傘:你還去哪?
江云邊從這四個字里聽出了那么點質問的意思,但睡意迷蒙沒辨清楚,只隨口應道:買點東西,很快。
說著就冒雨跑了出去。
沒到放學時間,這會兒人不多。江云邊買了一袋面包片、幾個小番茄跟雞蛋,還在餐館里打了份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