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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迭像是嘴上了鎖,江云邊也自然地把他當死人,6A擔心的宿舍戰亂奇跡般地沒有發生。
課前,許湛帶著試探問道:云邊兒,你跟你舍友相處得好嗎?
怎么?江云邊頭也不抬:想關心我還是關心他?
那倒不是,我們幾個下了注,賭你倆啥時候分家,我押了一周。
江云邊哼笑一聲:家?
額許湛意識到自己說錯啥了,立刻轉移話題:我還下了另一個注,明天月考的年級第一,我押的還是你。
中秋節在周二,學校把安排在下周的考試調到了周六周日,考完就是三天假期。
閑著的錢可以捐給希望工程。
不不不,我們押的不是錢,是干飯人的尊嚴。許湛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了掏出了一盒好麗友派:你看,隔壁的戰書!
許湛一臉嚴肅地從那盒好麗友派里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班興,衛初旺。
他嘖了嘖: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群神經病。
江云邊雖然不是很想管,但他那位少爺后桌時至今日似乎沒怎么正經看過書,加上之前的惹是生非還有什么早戀傳聞,他拿什么跟衛初那個學癡比考試?
拿他周家的家底嗎?
明天就是開學第一次摸底考了,你們這個寒假荒廢的,彎道超車的,統統都得去考場遛一遛。臨走之前,化學老師笑瞇瞇:其他科我管不著,但是你們化學要不能穩住年級第一,那之后就別怪老師不當人。
整個班慘叫一片。
曠晚自習前,江云邊還是敲了敲后桌。
周迭抬眼跟他對視,沒說話。
江云邊本來還算平和的心情莫名被這人的眼神點起了火,此刻有一種老子他媽跟你講話你在這裝什么登西的燥郁感。
于是出于好心的明天記得考試變成了:仔細考慮一下喜歡爹還是叫爸爸。
說得像打賭的是他跟周迭兩個人。
周迭看了他一秒,施施然:我不介意。
江云邊:是他媽讓你挑喊哪個,不是讓你挑喜歡哪個!
無藥可救。
江云邊成功讓707的沉默隔閡變成了天塹。
周五晚上的班群里最后哀嚎了一波,學生們還是認命地在學校熬過了為期兩天的考試。周日英語交卷鈴打響的時候,每個考場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慘叫。
江云邊回宿舍門口待了半天,還是沒有給江云以電話。這個假期太短了,他想把見妹妹的機會留到國慶。
出神之際,手機來電顯示江先生。
江云邊接通電話,卻沒有先開口,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女人的聲音:云邊,我是阿姨,那個你們是放假了對吧?
嗯。
你是要回妹妹那兒對吧?
江云邊聽出了這通電話的意思:我爸呢?
他開會呢,吩咐我給你電話,如果你回來晚飯就做豐盛點。
不用了。謝謝阿姨。江云邊掐斷了電話。
其實他對父親存在那么點微妙的恨意,父母離婚的事情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預感了,畢竟他曾經發現過父親出軌的證據。
以至于到現在,他時常都會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母親所說,血骨里繼承了父親的某些劣根。
江云邊。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頭,正是這一周第一次主動搭話的周迭。
江云邊心情不是太好,表現出來也不是好招惹的樣子,微揚著下巴睨人,像是渾身都砌滿了傲慢。
但周迭就是從他這幅表情里抓到了那么一絲絲的落寞。
許湛說這人沒家。
我媽說,中秋問問小同學吃不吃月餅,她最近在學著做。周迭說得散漫,一副不想留他但又對母親的命令無可奈何的模樣:我跟她說你有事不去了。
他媽的怎么到處都在趕我。
江云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周迭的聲音跟剛剛電話里的女人仿佛重疊,他心理緊繃的那根弦兒忽然彈裂成兩段。
憑什么要替我做主。
怎么就有事?別自作主張成嗎?
周迭微微挑眉,看著他要笑不笑的表情。
跟溫阿姨說,我去。
真正跟周迭并肩到溫阿姨門口時,江云邊才意識到自己一氣之下說了什么屁話。
怎么就要來了!
怎么就跟周迭一起來了!
溫玥開門看見兩個門童的時候,特別驚喜:真的來了!
江云邊猝不及防地就被扣住了手腕,然后被拖進正廳:我做了清蒸魚,第一次做魚,你快來嘗嘗好不好吃!
江云邊就被塞了一雙筷子跟碗,一塊冒著熱氣挑干凈刺的魚肉落到碗里。
周迭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我呢。
溫玥這才笑著也給他一勺魚肉:能少得了你嗎?
熱飯,夾菜,笑容。
江云邊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傍晚了,嘴巴里的肉吞下去了還沒記得味道,但反應過來時已經把好吃說出口。
周迭坐在一邊,卻能感覺到跟他表現出來的溫順乖巧截然不同的情緒,但在他辨析情緒的成分之前,江云邊又不露神色地把那點兒端倪藏了回去。
像好不容易露出肚皮的流浪狗崽,瞧見別人伸手又齜牙起來。
這人還挺矛盾的。
溫玥是個話癆,江云邊在餐桌上感覺自己跟周迭閉口不談的五天全在這兒交代了,正想踹一腳周迭讓他別繼續裝啞巴時,他才發現隔壁那位在偷偷挑著碗里的姜絲跟蔥。
江云邊不動聲色地把清蒸魚旁的勺子拿起來,舀了一小塊魚跟一大勺姜絲蔥段到周迭碗里:謝謝周同學喊我過來見溫阿姨。
周迭:
溫玥:哎呀,小江你就別客氣啊,阿姨還擔心你要回家不過來呢!
江云邊似乎是捉弄了周迭心情好轉,笑著道:我本來打算留在學校。
中秋節都不回去嗎?
我爸媽離婚,講團圓有點傷感情。
周迭挑蔥絲的動作稍頓,抬起眼看向隔壁的江云邊。
他一副說了個笑話的表情:是不是不該說?
倒是溫玥放下筷子,滿臉的不好意思:抱歉,阿姨好像不經意間
沒關系,我跟我爸媽關系也不是特別好。江云邊也覺得自己有些突兀,但他只是不想讓溫玥有那么點妨礙他回家的負罪感。
是他自己抽了風要來別人家的,現在還壞了別人的心情算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