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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遲疑讓顧九淵眼中的笑容一點點冷卻：我不希望阿衍是為了其他和我做這種事。

說著松開關(guān)衍，往后退了一步：我希望阿衍放棄原則只單純因為喜歡我這個人。

關(guān)衍愕然。

青年長身玉立，眉眼冷傲，他仿佛看到柳長老口中，昔日被群敵環(huán)伺，滿身狼狽，卻傲骨錚然，瀕死殺出重圍的少年。

身處泥潭，不需要他人的憐憫，更不需要別人施舍。

關(guān)衍：顧九淵，我

阿衍下次莫要再這般，我不是柳下惠。若是不管不顧，我怕阿衍后悔都來不及。

關(guān)衍心頭一顫，他想說我沒有后悔，可顧九淵眼里的認真讓他開不了口。

顧九淵是真心在為他考慮。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關(guān)衍手指蜷動，低低應(yīng)了聲嗯。

顧九淵斂了身上的戾氣，放緩聲調(diào)：阿衍給我?guī)Я耸裁春贸缘模课衣劦较阄读恕?

紅燒雞子和南瓜燜飯。

阿衍吃了嗎？

沒。

阿衍陪我一起用些？

好。

遲滯的空氣重新流動，飯菜的香氣蘊滿了山洞。待暮色四合，顧九淵幫忙收拾好碗筷：天黑山路不好走，阿衍快回去吧。

我練武不知時日，下次阿衍在家吃過再來。

關(guān)衍之前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顧九淵醉心武藝動不動就閉關(guān)，但他從未見過練武中的顧九淵是什么樣子的，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有人在一旁看你練武會影響到你嗎？

顧九淵唇角勾起：是阿衍的話就不會。

哦。關(guān)衍垂下眼睫，背上背簍：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顧九淵笑而不語，陪他走了一小段路，最后站在路口目送他遠去。

群山隱沒在黛色中，背負雙手而立的青年模糊了面容，只依稀能見挺拔頎長的身形。

關(guān)衍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暮色中村里人家透露出的點點燈火，似曾相識的場景讓他心底生出一種奇妙感。

這種感覺伴隨著他輕快的腳步一路前行，直至打開家門，被屋里的安靜空蕩沖散。

像以往的很多天一樣，一個人收拾屋子一個人沐浴更衣一個人安寢。

然而真正躺在床上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很快就睡著。

關(guān)衍眼光光地看著帳頂，憂思不斷。

秋末天氣愈發(fā)寒涼，山上的氣溫還要更低一些，山洞陰涼，沒有被褥，青年又沒有內(nèi)力御寒，會不會染上風寒？

山上沒有猛獸，可蛇蟲鼠蟻還是有的，夜晚在山上行走并不安全！

青年今日沒有偽裝，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原本面貌？

心里亂糟糟的，關(guān)衍根本沒法入睡。

顧九淵這一晚也沒睡。說了閉關(guān)苦練，就不會像在關(guān)衍身邊一樣安逸。

涼薄如水的月色中，青年手中劍光粼粼，沒有用盡全力去劈刺，只遵循山間風的軌跡游走，劍招變換莫測，時而像悠閑游動的魚般輕緩，時而像伺機而動的獵豹般迅猛。

自散功之日起，在空閑之余顧九淵一刻也不停地運轉(zhuǎn)心法口訣，此刻初見成效，一絲內(nèi)力被從丹田中牽引而出，熟門熟路地在寬敞的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

月上中天，青年身上的白衣飛揚，與月色下的流螢齊舞。

月影西斜，樹木輕晃，白色身影足下一點，借力旋身騰空。

天降破曉時分，顧九淵立于斷崖邊，雙目直視天邊透出一點白的云層，直到漆黑的眼眸被陽光點綴折射出耀目光澤，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

視線所及之處皆被薄薄的白紗籠罩，晨曦中的水溝村在一聲聲公雞打鳴中蘇醒過來，陸續(xù)有炊煙升騰而起。

清晨微涼的風拂過汗?jié)竦念~發(fā)，顧九淵抬腳往山下走。

衣衫被汗水和霧水打濕，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極其不舒服。

溪邊四下無人，顧九淵修長的指一扯，白得發(fā)光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關(guān)衍上山的時候，發(fā)現(xiàn)顧九淵不在山洞里，便往溪邊走去。

一陣水花飛濺的聲音響起，一片白皙秀致卻不失力量感的脊背直直撞進他眼里。

關(guān)衍瞳仁一顫，立馬停下腳步。

背對著他的青年佇立在碧水中，兩肋下收緊蜿蜒的腰線隱沒在水里，他不知道青年是否全身光著。

聽見腳步聲，顧九淵緩緩轉(zhuǎn)過身去。

目光觸及顧九淵胸口傲然挺立的紅梅，關(guān)衍聽到自己心跳錯漏了一拍，面頰陣陣發(fā)熱。他想稍稍移開眼，不料顧九淵薄唇彎出一道愉悅的弧線，竟從水里直接往岸上走！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顧九淵的裸體，有一回他匆匆一瞥，急急把衣衫搭在竹竿上就慌亂地走了，還有一回他熱火積郁于身，發(fā)著燒被顧九淵帶著相互疏解，那時候所有感官都被對方掌控，根本沒辦法思考。

眼下白日青天，青年身上的每一寸都將展示在他面前

關(guān)衍面紅耳熱，心臟隨著顧九淵每往外走一步就劇烈跳動一次，最后在看到他濕漉漉的黏在腿上的長褲時，心跳由嗓子眼下落，緊繃的脊背也舒緩了力道。

男人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阿衍。

顧九淵輕喚了聲，微微笑著在他面前站定，任由水珠從自己線條完美的下顎滴落。

眼角余光瞥見那滴水珠自顧九淵健美緊致的胸膛往下淌，滑過柔韌的腰腹肌最后再沒入褲頭中，關(guān)衍喉結(jié)上下滾動，頓覺口干舌燥。

怎的一大早洗澡，也不怕著涼？他別過臉，環(huán)視一圈，在大石頭上找到顧九淵的換洗衣衫。

練了一晚上的劍，滿身都是汗。顧九淵捋了把頭發(fā)上的水道。

關(guān)衍微訝，仔細打量顧九淵，發(fā)覺他眉宇間并無疲色，反而精神奕奕才略略放心。

我?guī)Я嗽顼垇恚彀岩律来┖糜蔑垼?

光裸的肩頭被衣衫遮蓋住，顧九淵掀起眼皮，懶洋洋地道：好累，阿衍給我穿。

這句話說完，顧九淵整個人氣勢一變，像苦熬了一宿般有氣無力地依過去。

顧九淵！關(guān)衍趕忙扶住他。

顧九淵把全身的重量轉(zhuǎn)移到關(guān)衍身上，就著被攙扶的姿勢摟住他腰身。

關(guān)衍眉心一跳，輕輕推了他一下，別鬧！快把衣衫穿上！再晚些說不定會有村人上山！

顧九淵順勢在石頭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你關(guān)衍皺起眉頭，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幅畫面：披頭散發(fā)上半身□□的少年急著吃魚不肯穿衣，他不得不像給孩子穿衣那樣把手穿進袖籠中把少年的手抓住掏出來。

顧九淵：阿衍，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