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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昏暗中,被布條困在椅子上衣衫凌亂面色潮紅的男人艱難地睜大水光瀲滟的眼看他,那被咬得血跡斑駁的唇擠出一道破碎的喊聲。
那聲音毫無威懾力,甚至還帶著點奇異的沙啞惑人的感覺,聽得人耳朵有點麻。
你
男人都已經這幅模樣,顧九淵沒蠢得去問關衍你怎么了,只是站在的關衍對面,保持一個讓他相對覺得不冒犯的距離打量他。
可被人撞破發熱場景的關衍如驚弓之鳥,被破門聲硬扯回來的理智一下子陷入無邊的恐懼和自我厭棄中。
他只覺得少年驚疑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的把他從頭到腳片一遍,那種深入靈魂的探究視線幾欲讓他的自尊崩潰,滿身狼狽的他像個被扒了皮的丑陋怪物被曝曬在烈日之下,無所遁形。
關衍絕望的閉上眼。
他不敢想象少年漂亮漆黑的眼眸會露出怎樣的鄙夷惡心目光,他懦弱的逃避著,甚至心生出一絲自暴自棄。
他就是這么個不知廉恥的人,既然被看見了,不如讓顧九淵看清他,或許這樣少年就不會再逼他留下來了
顧九淵正在斟酌要以怎樣的問話發問才能不讓男人覺得難堪,可還沒等他想好,男人就面如死灰的合上眼。
那種如墜滅絕之境的無望眼神讓他不自覺皺眉,同時一股極其強烈的不悅充斥在胸腔。
不過是被他看見,何至于要生要死?
以他們的關系,難不成他還會對他產生什么偏見不成?
顧九淵擰眉走近關衍,誰想一道不再壓抑的申今自男人唇間溢出,清清楚楚撞進他耳里。
顧九淵前行的腳步一下子頓住。
嗯
放棄自己的關衍立馬被浪潮卷走,苦苦維持的理智被野望操控,得到自由的野獸張牙舞爪。它咆哮著要帶領關衍體會不一樣的樂趣,可關衍雙手被縛住無法動彈,于是顧不得身上的擦傷,只掙扎著連椅帶人摔倒在地
如果方才顧九淵還以為關衍只是突發怪病,那么親眼目睹男人用掙脫束縛的一只手當著他的面展示手藝時,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男人不是發病而是熱毒發作了!
意識到這個,顧九淵立馬移開眼。
他沒興趣看另一個男人在他面前舞刀弄劍,但關衍的情況絕不是簡單的毒發,否則男人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一時間,顧九淵進退兩難。
屋里靜悄悄的,男人帶著某種怪異的柔媚腔調的喘氣越發清晰,那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刮騷著耳膜,顧九淵眼睫顫了顫,薄唇不自然的抿直。
怪他耳力太好,連衣裳摩擦和刀劍碰撞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因自身經歷,他對興欲一事極為抵觸,將一身精力全都用在習武上,盡可能減少這方面的需求,如今年近而立,他自我解決的字數不超過兩只手,且每次都是繃著臉草草結束。
換而言之,他根本沒有體會過那種攀越巔峰的快樂,也很懷疑這種亂舞刀劍的事是不是真的能讓人愉悅。此刻,他聽見男人忽然迸發一聲雖壓抑但無比痛快的沙啞低喊,臉都黑了。
室內安靜下來,那種好聞的香氣一下子濃郁許多,顧九淵蜷了蜷僵硬的手指,真氣在四肢百骸游走,面上又火又辣。他猛地轉過頭去沒想對上的不是男人宣泄積郁后暫時恢復清明的眼,而是一雙飽含控訴期待和渴望等復雜情緒的眸。
按照關衍原本的設想,無論如何痛苦他都會熬過去的,可顧九淵強行破門而入撞破他的秘密,他一時想不開選擇破罐子破摔竟當著顧九淵的面直接動起手來。
野望似深淵,一發不可收拾。這種流于表面的碰觸入隔靴搔癢,遠遠安撫不了放出柵欄的猛獸。
被熱浪沖昏頭腦的關衍不得不向顧九淵求助,只是他性格內斂習慣了隱忍,即便這種時候也不可能直白露骨的開口向顧九淵求歡。
雙頰遍布暈紅的男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經過晴雨的洗禮,他那泛紅的眼尾,水潤的眼眸和殷紅的嘴唇無一不透露著晴色的味道。尤其他光裸的上半鼓起而富含力量感的胸肌和塊塊微凸的腰腹肌上數道剛愈合不久的細小鞭痕和方才掙脫捆綁時身上弄出的紅痕讓他看上去極具凌虐美,十分勾人。
不同于自己修長完美的身形,男人半遮半露的軀體健壯頎長,肌理分明,充滿成熟男性的魅力,叫人側目。
顧九淵愣了一瞬。
少年好看的眉頭折起,黑眸透著一點危險的寒光。他迎著關衍火熱的目光,上前在距關衍一步之遙的地方蹲下。
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攪得人心神浮動。可顧九淵仿佛一點也沒被影響,他借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緊盯著男人麥色胸膛上顏色鮮亮的傷疤,心下一沉。
這些痕跡全是勁氣所為。
一個農夫怎么會被人用勁氣割裂衣衫留下這樣透著別種意味的傷痕?
顧九淵深深望進關衍水潤發亮誘人而不自知的眼里,只一個呼吸,便得出結論男人為了尋他冒險潛入合歡宗,因模樣出眾被人盯上。以男人的性子定不會屈服,所以身上才會被人弄出這樣的痕跡。而以合歡宗那種向來只會耍三流手段的門派,給人喂合歡散再施以酷刑這種逼人就范的手法再尋常不過!
小九
灼熱的氣息打在耳郭上,不知何時湊到跟前的男人俯首在他耳邊低喚,沙啞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引誘直直撞進他心里。
顧九淵眸光一滯,與渾身上下散發著別樣媚意致使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顯得無比艷麗的男人過分親近的距離讓他再次僵直了身體。
小九
受不住了,他好難受,好想
雙眼迷茫的關衍盯著顧九淵慢慢漲紅的修長脖頸,忍不住挨過去。
肩膀上忽然多出來的重量讓顧九淵眉心狠狠一跳。
被對方極其特別的男性氣息包圍的他沒有想象中激烈的排斥和反感,他甚至在這種氛圍中心跳失控、熱血翻滾。
這種反常讓顧九淵心驚肉跳,他按捺下想要把人揮開的沖動,喉結緊張的滾了下,眼角余光慢慢挪到肩側。
男人枕在他肩上,沒有多余的動作,只用一雙盛滿濃烈渴望的眼眸默默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觸,滿面春情的男人眼睫毛顫了顫,又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小九,眼里流露出一種顧九淵曾經在對他自薦枕席的男女眼中見過的據說叫做戀慕的情感。
顧九淵再次愣住。
難怪男人確認他失憶后就急著和他撇清關系,難怪男人會猶豫不決,原來男人對失憶的他抱著這樣的感情?!
那他呢?
怔忪間,灼熱的呼吸逼近,顧九淵剛回神,一個灼熱柔軟便落在唇邊。
瞳仁急劇收縮,幾乎是下意識的身體反應,顧九淵一掌拍了出去。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急急收回力道,可關衍還是悶哼一聲飛了出去。
鮮血沿著唇角滑落,關衍趴伏在地,迷失的神志被劇痛生生扯了回來。
他捂著胸口艱難支起身體,恢復清明的眼眸望過去
對面面色緋紅的少年抬手擦拭唇角,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關衍腦中轟隆一聲,羞恥難堪一股腦的涌上來,臉上血色盡退。
顧九淵觸撫嘴唇的手一頓,薄唇微張想說些什么緩解氣氛,可羞憤欲死的男人比他先一步出了聲
出去!
關衍雙拳青筋暴突,竭力控制自己用正常的音調說:出去!
求你出去!
他通紅的雙眼盛滿哀求,意圖為自己保留最后一絲尊嚴。
顧九淵眸色沉沉,心里從來沒有過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