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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異口同聲的呼喊打斷顧九淵思緒,顧九淵掀起眼皮,不冷不熱的嗯了聲。
沈飛白等人一愣,仔細觀察他臉色。
少年臉上沒什么表情,一雙眼深邃幽冷,明明還是同一張昳麗明艷的臉,但氣質迥異,給人一種高深莫測又孤寒冷傲的感覺,教人不敢直視。
柳長老心驚肉跳地問:教主您、您想起來了?
顧九淵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柳長老以為呢?
這語氣,這神情,得!是教主沒錯了!
四人面露欣喜,可顧九淵下一句話就讓四人臉上的笑容僵住,心中俱是驚濤駭浪。
那男人是誰?
沈飛白扯扯嘴角,干笑道:那、那是關衍公子,您說他是您的救命恩人啊,您不記得了嗎?
救命恩人?
顧九淵眸光像淬了冰一樣。他的記憶只到走火入魔的前一刻,此后發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
說清楚。
四人心中一緊,齊齊跪倒。
事情還要從屬下等人擅自做主把玲瓏閣閣主玉琉璃放進來那日說起吳長老苦笑道,您走火入魔離教出走后,屬下留守教中,易護法柳長老他們分頭去尋您。
滿頭大汗的沈飛白接著道:屬下一路向西,兩個多月后在洪桐縣水溝村附近發現您的時候,您就是這幅模樣。當時您在和合歡宗一弟子對峙,屬下一時激動,害您中了合歡宗的蝕骨散
您什么也不記得,懷疑屬下居心叵測,不愿意隨屬下回教,屬下、屬下只好把您打暈了帶走。沈飛白越說越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可他不敢低頭,只能梗著脖子迎著顧九淵探究的目光,硬著頭皮繼續把事情詳細道來,后來您吩咐屬下派人回水溝村,讓找一個叫關衍的男人,告訴他您家人尋您回去了,并讓帶些東西給他當是報答他這段日子對您的照顧。屬下這才知曉您失蹤的這些天是關衍公子收留您的。
沈飛白說著,目光變得更為小心翼翼:中途不知出了何意外,阿大并未能及時復命。您三番兩次追問未果,態度頗為緊張堅決,命屬下再派人去傳話,于是屬下又派了劉二出去
直到屬下和柳長老護送您回教,阿大和劉二都未有消息。您等得不耐煩,言說如果不能恢復記憶就帶柳長老和剛回教的易護法一同前往水溝村。而此時屬下已帶著人前往合歡宗老巢,恰好阿大就在合歡宗,屬下收到他的消息,才知曉,原來關衍公子見您久未歸家,擔心您被合歡宗之人擄走練功,于是孤身一人潛入合歡宗臨湖縣據點尋您!
此前,合歡宗慕容長老門下弟子在臨湖縣一帶大肆殘害年輕貌美的男女,官府張榜懸賞,弄得人心惶惶。而水溝村一名叫癩子的年輕人勾結縣城魚肉百姓的衙役之首六爺欲對您不軌,六爺此人好南風,打著捉拿□□歹人的幌子脅迫您跟他走沈飛白說得心驚膽戰。想起當時聽阿大匯報這段時,差點沒嚇死!
幸好教主吉人自有天相,沒被人占到便宜!
半路您把人宰了后,地上留有真氣灼燒的痕跡,屬下便讓手下人在附近尋找您,結果遇到了出來擄人采補的合歡宗弟子。其中一個心眼多的逃了,就是和您對峙的那一個。沈飛白咽了咽口水,屬下后來把那冒犯您的合歡宗弟子扔在死去的衙役附近,所以關衍公子才會認為您被合歡宗抓走的吧?
聽到這里,顧九淵面色有些古怪。
他在據點找不到您,又擔憂您被慕容長老獻給合歡宗宗主,于是他又隨合歡宗外門雜役弟子一同前往合歡宗。
沈飛白心里十分感慨。
教主沒事了,可教主的恩人,一個農夫,半點武功不會,卻為了救教主深入合歡宗老巢!雖然這是個誤會,但這份情誼他替教主記下了!
那一晚,屬下在合歡宗山門前叫陣,阿大趁機潛入找人,途中遇到合歡宗宗主,幸好有驚無險。后來阿大把人從后山帶下來。臨走時,關衍公子放火把合歡宗燒了,還鼓動那些雜役弟子脫離合歡宗!
沈飛白眼里滿是贊賞,又看了眼顧九淵,道:原本阿大是想護送關衍公子回水溝村的,可關衍公子說想來看看您。屬下考慮到您之前迫切確認手下人是否傳話到位的態度,想著您和他當面確認更放心,所以才把人帶過來
顧九淵心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人很在乎他,為他不惜涉險。
而他,讓人傳話和送銀錢就罷,還非得確認派出去的人是否把事情辦妥。
他似乎很了解男人,知道男人沒有他的消息會擔心他,而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
他在但心這個男人?!
顧九淵心情前所未有的微妙。
想到關衍忽然轉變了的態度,不由微微皺眉。
教主神色晦暗不明,看得沈飛白四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向來眼里只有練功的教主,忽然發現失憶的自己對一個人十分在乎,但恢復記憶的教主卻失去了那份在乎的心情
這種感覺應當是不太美妙的。
顧九淵手指輕敲,淡聲問:他人呢?
沈飛白:呃,關衍公子說要回家收割稻谷,正和我辭行。
既是本座的恩人,還千里迢迢來探望本座,哪有即來就走的道理?顧九淵看向吳長老,眸中冷意稍退,好生招待。
這是要把人留下?四人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驚詫。
吳長老對其他人眨眨眼,回頭應下:是!
顧九淵下床,雙手自然而然的背在身后。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四人,語帶玩味的問:本座這模樣是怎么回事?
柳長老感覺脖子有些涼,她深呼吸一口氣,道:您走火入魔后就變成這幅模樣,屬下猜測這是您修煉的功法所致。
顧九淵聽她說完,眼中若有所思。
幾人像雕塑一樣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跪在那,顧九淵不叫起都不敢動。這異與往日的舉動,擺明心里有鬼,顧九淵挑眉:還有什么是本座不知道的?
四人身形一僵,極度心虛的沖同僚使眼色。
沈飛白哭喪著臉:嗚嗚嗚,你們說吧!我害怕!
吳長老看向柳長老:教主是你的病人,還是柳長老你說吧!
易護法也看向柳長老。
柳長老杏眸一瞪:憑什么要我說!你們幾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質女流還有理了?要說你們說!
沈飛白:為什么王長老還沒回來?
吳長老柳長老:對啊!老王人呢?老王怎么還沒回來?!
顧九淵瞇起眼,看著四個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下屬,心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最后,他最為忠心的護法易城,抬頭看著他,用一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悲壯語氣說:當時玲瓏閣玉琉璃那女人給教主您下了情毒,致使您閉關突破途中走火入魔!眼下情毒已和真氣融為一體,您情緒起伏過大易引起真氣暴動,而只要真氣一動,情毒就會發作!
顧九淵愣了一瞬,然后身上的氣勢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飆升。他略一抬手,凜厲的掌風挾裹著無以名狀的怒火拍向四人,四人齊齊悶哼一聲,喉中涌起一股腥甜。
就像這樣?顧九淵目光落在自己透著詭異粉色的肌膚上,難得的黑了臉。
四人噤若寒蟬。
顧九淵收回手:本座可曾與人
沈飛白把腥甜咽下:屬下找到您之后,您并未與人親近過。只是不知道之前
抿直唇角,顧九淵沉著臉快步走出殿門。
殿外無人,他掃了一圈,依靠聽聲辨位,尋到一處庭院中。
說要走了的男人正在和一個長臉雜役說話。陽光灑在男人硬朗的側臉上,其五官顯得尤為立體,而男人唇邊和煦的笑容卻又軟化了棱角,那微帶笑意的眼眸讓人一看就知道男人此刻的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