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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獄卒身后走進陰暗潮濕的牢房,關衍無視向他哀嚎著伸手求救的犯人,徑直走到關押合歡宗弟子的牢房。
有話快說!獄卒把大門打開,側身讓關衍進去。
一個滿身血污的青年半死不活地躺在霉爛的干草堆里。發覺有人靠近,青年渾濁的眼一亮,嘴唇翕動,似有話要說。
關衍蹲下身,聽到他用虛弱的聲音哀求道:讓我死。
眼神波動了一瞬又歸為平靜,關衍沉聲問:你有沒有見過這么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身材清瘦,著白衣,五官明艷冷銳
青年瞳仁急劇顫動,眼見的情緒激越起來,整個人激動得發抖。
關衍心中一緊:你見過他對不對?他在哪里?
青年嘴巴大張,嘔出一口血,眼皮聳拉下來一副要昏過去的模樣,關衍急忙抓住他肩膀搖晃:他在哪?你們把他帶到哪去了?
青年神色猙獰地動了動嘴巴,關衍努力辨認,方聽出少年教主這兩個詞,他還想再問詳細些,青年已然昏死。
獄卒敲了敲鐵門:行了,走吧!這有啥好問的?被擄走的人定是被拿去練邪功了!
關衍松開手,沉默著站起身。
看管大牢這活沒啥油水撈,難得有人探監,出手還這么闊綽,獄卒善心大發地安慰關衍:鄰縣發生的幾起命案都是這邪派所為,失蹤的男女兇多吉少,節哀吧。
拳頭猛地攥緊,關衍牙關緊咬,雙眼愈發通紅。
獄卒邊把門關上邊道:你若是不死心,就去鄰縣撞撞運氣。那幾個失蹤的男女的尸首最后是在鄰縣的關雎山被人發現的
關衍眼中咻然升起一點亮光:多謝官爺!
離開大牢,關衍立馬朝隔壁臨湖縣出發。他怕走得慢來不及便雇了一輛馬車。
馬車在官道上急行,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和馬車擦身而過。
騎馬的漢子長著一張國字臉,做尋常旅人打扮,可他神情內斂,驅馬蹬腿間暗用內勁,是個習武之人。
漢子目視前方,朝著關衍的來路奔馳。
而漢子的伙伴早在半個時辰前到客棧落腳。
沈飛白財大氣粗的把客棧包了下來,然后恭恭敬敬地把顧九淵請進天字一號房,讓店家送上熱水準備吃食。
公子,這偏僻小鎮,買不到什么好料子,這衣衫委屈您暫且穿著。
顧九淵不冷不淡的嗯了聲,待他退出去后才沐浴更衣。
熱水撫慰肌膚卻撫不平內心的焦躁,顧九淵倚著桶壁,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疑惑。
一路行來,沈飛白的態度自然得他看不出任何端倪,且沈飛白對他有問必答,還有沈飛白的那些屬下看他的眼神頗為敬重狂熱。
那種發自內心,敬慕崇拜強者的眼神做不得假。
他們口中那個驚才絕艷的教主少時真的和他長得很像,連脾性都相似?
顧九淵眼神古怪,心里冒出一些好奇,有些想見見這般厲害的人物。
片刻,顧九淵起身穿衣。
這么多年的嬌養,使得他一身肌膚要比尋常男子白皙細嫩,曬黑后很快又會白回來,偶有碰撞都會留下痕跡,他以往極其厭惡這一點,可是現在
看著身上淡化了的紅痕,顧九淵用手指描摹,輕喚了聲:阿衍。
少年眼睫顫了顫,眸中似盛了一池盈盈春水,無聲說了句:好想你。
其實他更想回去找阿衍,但他得去確認沈飛白口中那個柳長老是不是真的那么厲害。
阿衍被這么個怪病折磨了這么多年,如果這個柳長老能治好阿衍,阿衍一定會很高興的!
算算時間,沈飛白派出去的人也差不多到水溝村了。
希望阿衍明白他意思才好。
把換下來的衣裳收好,顧九淵打算洗干凈帶路上。
他見不到人,這是阿衍一針一線給他縫制的衣衫,只能睹物思人聊以慰藉。
沈飛白在門口等得脖子都長了才等到門開。
公
剩下的子字在看清顧九淵一身裝束時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少年原本就生得好,錦衣玉帶一襯,登時艷麗無雙,更何況沐浴過后,少年眉眼懈懶,不經意的一瞥,能把人魂都勾走!
顧九淵緩步走出房門,目光冰冷的看他:傳下去,吃完早飯就走。
沈飛白心思沉浸在教主這般天生麗質,要是睡一個長得不如自己的,那豈不是虧大發了!難怪這么多年教主誰都瞧不上!他們錯怪教主了!的想法中,被顧九淵冷眼一刺,忙收斂心神,垂眼回答:屬下遵命!
說完,他看了看顧九淵,猶猶豫豫的開口:教主您內傷未愈,不宜過度疲累,可否要歇一會再出發?
娃娃臉少年看著自己的眼中滿是關切,顧九淵淡聲道:無需多言。
他有傷在身,沈飛白帶他上路定會諸多顧忌,這樣一來路上就耽誤了,可他得在阿衍下一次發病的時候趕回去,如此自然是越快啟程越好。
沈飛白無法,只能命手下人用完早飯簡單修整一番后就出發。
怕顧九淵坐馬車悶,沈飛白弄了好些武功秘籍給他看,偶爾也會和顧九淵說說話。
顧九淵對武功秘籍很感興趣,對沈飛白說的江湖諸事就興致缺缺。
公子,合歡宗這陣子動作這么大,好像不太妥。
他們經過的城鎮總能瞧見合歡宗的影子,這不入流的門派到底哪來的底氣行事如此猖獗?沈飛白很是納悶。
顧九淵隨口道:覺得不妥就去查。
沈飛白嘴角一咧:是!
言罷,派了兩個屬下去打探消息。
等他們再次在客棧落腳的時候,兩個屬下回來了,其中一個還受了傷。
沈飛白這回是真驚訝了,連帶顧九淵也放下了手里的劍譜。
屬下摸到合歡宗一個據點,不巧遇到合歡宗慕容長老,我們被他發現,于是動起手來。漢子面色沉重地道,這個慕容長老屬下以前曾與他交過手,此人資質平庸,但野心極大,因手段了得才當上長老,實際上他的身手還不如一個普通教眾。沒想兩年不見,此人修為暴漲至此,屬下竟不是他對手
自己手下的身手沈飛白很清楚,他摸摸下巴,問:你懷疑這個慕容長老突然暴漲的修為與抓人采補有關?
是!屬下繼續道,屬下潛進去的時候,恰好聽到合歡宗門徒說這一批爐鼎的質量很不錯,待慕容長老功力更上一層樓定會嘉獎他們云云
沈飛白看向顧九淵:公子,這事您怎么看?
顧九淵漠然道:練武沒有捷徑。
沈飛白贊同地點頭。想他們教主武藝高強,還不是勤勤懇懇每日練功,哪能說睡幾個人就進境千里的?
顧九淵不關心江湖事,可這合歡宗的手都伸到洪桐縣了。想到死的那幾個衙役和暗算自己的青年,顧九淵眼神有些冷。
合歡宗是為邪教,這般為非作歹,為何不見武林正道出面為民除害?你不是說武林盟那些人自詡正義之士最愛出風頭?
沈飛白也有些疑惑。
這一帶雖說是偏僻了些,但怎么合歡宗搞出這么大動靜連官府都下令稽查,武林盟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