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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一愣:可你以前不是
變了。
然后就是沉寂。
這世上那么多遺憾不解錯過相顧無言,好像都能用變了兩個字替代所有原因。
酒壺輕輕磕在桌面上,宗主嗓音很慢:清言,你后悔了嗎?
十年的時間足夠將當初言笑晏晏的少年打磨得薄涼又冷情,他站起身:宗主。
宗主手微微一晃。
他以前從來都是叫師父的
任清言眸光出乎意料地平淡:知道我為什么要回來這一趟嗎?
宗主有點怔然。
你教導我二十年,我得還你。
十年前因為我奪下仙界大比的首席,問天宗名聲拔高一籌;現在因為我,問天宗的名聲再高一籌。我知道這么些年我父皇送來給問天宗的資源比起我修煉所用的也不會少。
任清言低眸,聲線平平靜靜的:我現在不欠你了。
時倦沉默地閉了一下眼,復又睜開。
蒼云峰上的風極大,一枝枯樹被吹折了半截,樹皮連著原樹在風中搖搖晃晃。
任清言攤開手,掌心躺著枚剔透的玉佩。
他看了一會兒,抬頭望見那半截枯枝,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開口,輕聲道:我第一次來,它還是棵垂滿了藤蔓的參天大樹。
時倦走近了,聽著他像是傾訴,又像是自言自語道:直到之前我從宗門秘境回來,一只蟲王為了躲避結界跟著我跑出來,寄生在這棵樹身上,直接吃空了它的樹干。我后來發現后,翻了很多秘法,也只能讓它繼續維持被吃空的樣子,好在蒼云峰靈氣足,竟然也這么活了十幾年。
任清言垂眸看著手上的玉佩,輕輕地道:可是現在,它還是要死了。
時倦走到他身前,卻只看見他垂著頭,眼底漫著很深的陰影:阿倦。
半晌,他又喚了一聲:阿倦。
我好像,一直挺沒用的。
時倦發愣地望著他的眼睛。
啪嗒
一滴眼淚落在光潔的玉佩上,打出清澈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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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橘貓仍舊趴在火爐邊上。
這么冷的天, 哪怕是院子外的花枝都瑟縮地蔫了吧唧,而橘貓大約是唯一一個對溫度沒有絲毫感覺的生物,每天吃飽了睡, 活得比誰都輕快。
回來時橘貓還沒醒, 任清言將橘貓從灶上拎起來扔到桌子上,在上面咕嚕嚕滾了一圈,恰好停在時倦面前。
橘貓出離憤怒了, 尖叫一聲直接撲向火爐旁的罪魁禍首,試圖用爪子把對方撓成大花臉,可惜飛到途中就被任清言整個提著后頸拎了起來。
時倦坐在鐘擺上, 看著下方一人一貓的爭斗。
反正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這個位面,時倦是在進入問天宗以后遇到橘貓的。
那天是個傍晚,時倦被任清言一路拉到山腳, 忍不住出聲:我功課還沒做完。
等回去再做。
宗門的任務也沒完成。
回去再完成。
還有
你為什么那么多顧忌?任清言直接打斷他,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中秋節。
他笑:答對了。
時倦沉默地看了眼面前掛滿燈籠的小店:上面不是寫著?
中秋是塵世的節日,宗門里的弟子們雖說被灌輸了一堆斷塵緣的思想, 但也沒幾個能真正對自己長大的地方完全沒有感情, 紛紛趁著晚上溜出去。
能回家的回家,太遠回不了的就在山腳下的街巷里吃一份月餅,看半宿的月亮, 也算是團圓過了。
那樣的日子總是很熱鬧。
任清言可不管寫沒寫,拉著他便扎進人堆里。
時倦跟著他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還是宗門統一發放的弟子服, 周圍年輕人也大多都是穿成這樣,一晃眼就容易分不清誰是誰。
天氣緣故,晚上的空氣又潮又悶,像泡壞的梅子酒, 摩肩接踵時不小心碰到其他人,下一刻就被人拉向反方。
時倦反應了片刻,回神時才發現自己被人半摟在懷里,同周圍一圈的人群隔了半尺的距離。
不舒服?
他手上帶著手套,頓了片刻:還好。
任清言松開搭在他脈上的手,略松了口氣:那就是不喜歡?
時倦沉默了一下:我不太能接受和其他人直接觸碰。
主要是這樣的環境。
夜晚的,昏暗的,光影搖曳的,人頭攢動的。擁擠逼仄得像是要將身處其中的人全部吞沒進去。
任清言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忽然抬手在領口處一拉,將身上的外袍解下來,披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盡數籠在衣袍之下,反倒同周圍徹底隔離開來:怕熱嗎?
沒等對方回答,他便繼續道:就你這體寒的程度,我估計也是不怕的。將就一下,至少這樣不會碰到別人。
時倦看著自己身上的袍子,有點發怔。
任清言和他不同,出來時還特地換了身衣服,穿了一身明艷如火的紅衣,在夜里更是晃眼。
而現在,他的外袍到了他身上,一身紅的便也由一個變成了兩個。
迎客的小廝跑上來時,著實被這兩人的模樣驚了一下,但職業素養很快讓他調整好滿面的笑容:二位公子,吃飯還是住宿?坐大堂還是靠窗?
任清言:二樓雅間。
小廝一臉為難:可是二樓已經全部被預
任清言轉頭點了點他的肩膀:玉佩。
時倦用頓了一下,從袖中取出對方之前塞給他的那塊。
定了,小廝看見玉佩上鐫刻的字眼,話鋒猛地一轉,不過小店還特地留了一間,二位要是不嫌棄請隨我來。
玉佩沒什么花里胡哨的紋路,只有兩面各刻了一個字:一為晏,二為寧。
任清言注意到他的視線:河清海晏,安家寧國,我父親給我取的字。
時倦抬頭看著他:信物?
你不用管是什么,只要知道它現在是你的就行了。用來插個隊或者買東西還是很方便的。任清言拉開椅子,喜歡月餅嗎?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