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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別追了,人影都沒了。
對方聞言轉過頭,靜了片刻:那你的東西怎么辦?
他道:沒了便沒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新鮮玩意兒。
對方輕輕應了一聲,又問:那盞燈值多少錢?
他失笑:怎么,你還打算賠給我不成?
對方道:它會丟有我的責任。
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搖搖頭:算了。
對方:責任得還。
他:你還不起。
對方道:你要是報官,可以試試找回來。
他笑了下:我知道。
那小個子眼明手快,來去如風,顯然并非新手作案而是早有預謀,估計是從看到他從古玩店出來判斷他身上定有寶貝才下決心動的手。
這樣的人有好有壞,壞在對方手段老成不易防備,好在對方不是第一次作案多半有別的獵物,只要再犯,總能抓回來。
對方對他的回應看不出什么情緒,又道:松一下。
他松開抓著對方的手,從袖間摸出個東西扔給對方:拿著,送你了。
對方抬手接住,低頭看著掌中那枚觸手升溫的暖玉:無功不受祿。
他:讓我看得養眼,還不夠功勞?
對方:無事不獻殷勤。
他:我要是想先奸后殺,你答應嗎?
對方:
開個玩笑。他笑了下,我剛碰到你手怪涼的,你那手套戴著好像沒什么用,拿著給你暖暖。你要是非覺得不配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作為報酬。
那這報酬還真是夠簡單的。
對方看了他片刻,開口道:時倦。
他笑:任清言,有客相與飲,酒盡惟清言。
**
任清言?
任清言驀然回神,眼前已經沒了當初人來人往的太原街,而是灰撲撲的火炕,滿地的草木灰,以及黯淡的火光。
橘貓道:火要熄了。
他垂下眼簾,手中的燒火鉗在柴堆里夾了把芒萁,平靜地扔進火堆里。
引火草的威力肉眼可見,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倏地竄高,火舌燎燒著木柴的皮表。
橘貓瞅了他一眼:你這是打算以后都走高貴冷艷路線了?話都不打算說了?
任清言的視線從火苗上緩緩落到它的身上,眸色極黑,像是漫不經心的冷,又好似空空蕩蕩的深穴。
橘貓道:這世上誰還沒個生老病死了?就算死了老婆也不至于這么頹廢吧?
任清言動了動唇:星星。
橘貓:
它覺得它對自己的名字可能真的有那么點PTSD,不然怎么每次一聽到別人喊起就想當場滑跪:你好好說話。
人界修真界都有說法,說貓是有靈性的動物。任清言坐在藤椅上,白袍的下擺自藤椅的邊緣垂下來,在空中微微搖晃,你曾經那么依賴他,現在他不在了,可你看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橘貓臉上肌肉跳了跳。
任清言俯視它:他真的不在了嗎?
片刻的沉寂。
橘貓開口道:是真的。
任清言一言不發。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橘貓支起身子,難得正經,你那天是親眼看著他沒了呼吸的,我也是親自感受他生命氣息逐漸消散的。阿倦他就是死了。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所求的嗎?
眼前人的呼吸驀然一滯。
橘貓咧開嘴:你知道他是魔域少主天生與你們對立,知道他爹媽死在你們這些正道之人手上所以才出世來到修真界,甚至知道他待你特別永遠不會防備你。
鳩酒是你給他喝下的,斷天涯是你帶他去的,那七七四十九道劍傷,都是你親手執劍,一次次捅進他身體里的。
是你親手殺了他,事后又在這里給他下葬,替他守靈,扮深情是給誰看?任清言,你還真是總能一次次刷新我對人渣這個詞的下限。
它嗤笑一聲:要不是他死前怕你想不開要我替他在這看著你,你以為老子還會留在這里?!
砰砰砰
小屋外驀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兩個穿著一般無二衣裳的年輕人并排站在門扉外,互相推搡一陣,最終其中一人深吸口氣喚道:任前輩,請問您在里面嗎?
片刻,門被人從里頭拉開了。
任清言站在門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有事?
兩個年輕人身子一抖,顫顫巍巍道:是,宗主說,想請您回宗門。
做什么?
可能,是為了您當初成功斬除魔域少主的事?
空氣沉寂了足足十秒。
任清言道: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被開頭嚇到
視角就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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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天華山頂的異象在任清言離去后便隨之消散。
下方的陵寢中央擺著口棺材, 前頭豎著一塊光潔的石碑,碑上鐫刻著的字跡筆走龍蛇:時未央之墓。
未央是時倦在這個世界里的表字。
當初任清言在石碑上刻字時,原本想在左邊再加一個人際關系, 可剛剛刻下一個道, 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用靈力把那一層盡數磨去了,最后只寫下一個名字。
時倦從棺材上站起身, 手搭在棺蓋邊緣,緩緩推開。
緊閉的棺材張開一條縫,接著露出了木棺中躺著那人的容顏, 右耳一枚純黑色的耳釘。
再然后,那枚耳釘被拿了起來。
系統:【!】
系統:【鬼啊!!!】
時倦沉默片刻,手指在耳釘上點了一下:別叫了。
系統會喊鬼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為在它的視野里, 棺材外面根本沒看到任何人影, 棺蓋是自己打開的,甚至連它也是自己突然就浮了起來, 根本沒人碰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