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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之。
就算他真的事后食言了,時倦覺得想把他控制住,好像也沒什么難度。
后來系統想起這件事,問為什么他個人類,還是人魚變成的人類能施展控制血族的咒語。
而時倦回答:我沒有施咒。
系統疑惑道:【我當時親眼看見您在地上畫下言靈咒的圖案,而且最后那個血族男人也的確履行諾言了。】
時倦和系統交流沒必要也找工具把字都寫出來看那么麻煩,因此只是垂著手在空氣中寫道:他認為言靈咒是真。
那就會履行諾言。
畫滿屋子的十字架也好,毫不避諱地告訴對方自己的目的地也好,甚至在地上畫那么個壓根沒有效力的咒術圖案,都只是為了給那位公爵暗示:
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內心想法。
他壓根不屑與隱藏自己的行為。
他的確在地上畫過個言靈咒圖案。
那么,他說給自己種下言靈咒,那就定是真的有言靈咒。
就像烏鴉悖論。
**
接下來幾天里,公爵再沒想過要喝血的事,不知是之前留下了心理陰影沒消,還是單純的不希望受天譴:
他的言靈內容是要帶時倦去參加沃爾森的成人禮。若是時倦出什么事,他帶不過去,天譴降下來砸的可是他。
直到三天后,公爵再次主動敲響了時倦的房門。
他說:跟我去我族皇宮,然后估計會有長老領隊,作為我族代表起去參加宴會。
時倦踏進血族皇宮,率先看到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爬山虎,碧綠的發黑的,新生的枯黃的,藤蔓從下到上,像一只巨大的縛網,幾乎將整座古堡圍攏在其中。
忽然有只蜥蜴從草叢里爬過去,那爬山虎瞬間像是活過來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竄向那只蜥蜴,將它小小的身體撕扯得分崩離析。
眨眼的功夫,那蜥蜴便徹底消失在層層綠藤間,連滴血都沒留下。
公爵一副見慣了世面的模樣,提醒道:這些植物都是王上養的,不要隨便亂碰。
時倦點點頭。
公爵交代完注意事項就去見長老了,留下時倦站在大廳里。
他們來得最晚,因此路上也沒碰見什么人,見到的最多的還是此刻在大廳里和他樣正在等待屋里人出來的血仆。
血仆不僅僅是血族之人的仆從,更重要的還擔當移動的糧食庫。
比起把血從生物體內取出來在品用,大多數血族都更喜歡直接從生物體內汲取,不僅僅是新鮮干凈,其進食的感覺也是完全不樣的。
而那個血族公爵最初選擇忽悠時倦而非直接動手,就是打著把他圈養起來變成自己血仆的主意。
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些血仆無論男女,看向禁閉的大門時,神色間都有很重的依賴和眷戀,仿佛門里的不是曾經囚禁他們的惡魔,而是他們的深愛。
等候間,有什么東西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時倦默默低頭,看見了身后那株細小的爬山虎藤。
脫離支撐物立在空中,眼前的植物存在著實超越了般植物的常理范圍。
爬山虎見他沒反應,又重新戳了戳他。
公爵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來,時倦看著眼前的藤蔓,反手握住它。
爬山虎興奮地抖了抖,卷著人往來時的方向緩緩回縮。
十分鐘后,時倦站在古堡正中央的高塔樓梯前,而那株爬山虎的藤蔓直收攏到樓梯上眼望不到盡頭的長廊里。
小爬山虎在半空中點了點。
時倦看著,沉默了幾秒。
之前公爵說這些爬山虎是他們的王上養的;
爬山虎的根系在二樓,且那周圍看不到仆人;
血族以血為食,爬山虎亦是如此。
問題來了:這爬山虎為什么要把他帶到這里?
時倦把纏繞著自己手腕的藤蔓扒拉下來,轉身就走。
小爬山虎估計沒想到他還能反水,懵逼了幾秒,綴著葉子的藤條綁住了他的腳腕,固執地把人往樓上的房間里拖。
藤條看著纖細,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血族的地盤泡著長大的原因,旦收緊了,還真不是能輕易掰開的。
時倦和那株爬山虎對視了會兒,抬頭看向樓上。
更多的爬山虎從樓上延伸下來,遠遠看去,幾乎群魔亂舞。
時倦在原地站了片刻,抬腳走向樓梯。
**
女人在發抖。
她跌在地上,頭發散亂,雙手無意識地抓著地面,指縫里摳出了血。
高大的棺材里,有人緩緩站起身,拖著長長的鐵鏈,走到面容狼狽的女人面前,手指撫過女人的脖頸。
女人被頸上的溫度凍得瑟縮了下,眼里盛滿恐懼。
那人的眼睛是極深的紅色,深得純粹,深得剔透,眼尾揚出漂亮的弧度,眼看去,只叫人想起叢林里開得最鮮艷的花,艷麗得似要糜爛。
他聲音很輕:誰叫你進來的?
女人顫了顫:是,大,大長老
那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來做什么?
女人被他這笑笑得恍惚了下,直愣愣地道:他,他說您需要鮮血刺激血脈,就,讓我來幫
那人道:那么著急想被喝血?
女人咽了口口水。
好。那人輕笑聲,我幫你啊。
女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澆了盆涼水,從頭冷到尾:你,你想做什么?
那人紅眸里泛起幽冷的光,唇邊卻笑得愈發燦爛,指尖輕輕劃。
女人只覺得脖頸上涼,接著,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滾過皮膚,掉進衣領里,帶起后知后覺的刺痛。
她下意識想要捂住脖頸上的傷口,卻驀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然全身僵硬,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桎梏住她的全身,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脖頸上的口子依然在流血,血珠淌得愈發歡快,幾乎將她上身的白裙子盡數染成了紅色。
女人像一條缺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似乎恨不得將自己的嘴張得比臉還大,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那人似乎被她的反應取悅了,從地上撿起之前女人帶進來的抽血工具,細長的金屬口伸進她脖頸上的血口子,復又抽出來,帶出一團被血漿泡得發紅的碎肉,勾唇笑道:想嘗嘗嗎?
女人瞪大眼。
那人笑起來,嗓音慵懶又落拓:你當然是想的,剛剛進來不就是為這個么?
滿管的血漿被塞進女人嘴里,涎水合著血從唇縫流淌而下,濃烈的血腥味嗆得女人流下了眼淚。
吱呀高高的石門驀然被人推開。
那人抬起眼,看清了門口那道身影的模樣。
來人頭及踝的酒紅色長發,腳腕上纏著爬山虎。
【檢測到本位面氣運之】
系統話沒說完,門檻上忽然垂下大片的爬山虎,纏著他帶到了屋里那位氣運之子面前。
紅眸的血族看著他,唇角扯開弧度:又是來送血的?
時倦先是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渾身是血的女人。
眸光緩緩暗了下去。
系統聽著耳邊響個不停的警報聲,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