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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接旨就往平陽侯府來尋自己,無非也就是得爵激動想要和自己道謝罷了。
果然一會兒戴雪領著李敢到了,李敢與霍去病開口說了自己得封關內侯的事,拱手就要拜謝。
霍去病卻抬手阻止了他拜下去,平淡道:“不必拜我,在戰(zhàn)場上我可沒因你是朋友就偏袒用你,任你作副將是因你的騎射功夫可掩護我沖鋒。你有功,陛下賞你,你要拜就拜陛下去。”
李敢眼光波動一陣,終于還是回歸平靜,笑道:“我特意來一趟謝你,你這態(tài)度也過于冷淡了。”
“大可不必,你要謝我,另約個時間咱們抓上曹襄一道去喝酒慶祝,你買單就是了。”霍去病比劃了一下自己和曹盈,道:“你現(xiàn)在來這兒找我,就是打擾,你知道嗎?”
曹盈原本安安靜靜聽著,正為李敢高興著,怎料到霍去病忽地又將話題引到自己和他身上,咬著牙一跺腳,伸手在霍去病腰上擰了一把。
疼是一點不疼,就是有點癢,不過霍去病還是順著曹盈的意思閉嘴沒再談。
于是曹盈終于能出聲恭喜李敢了:“我也聽說了,你光是憑弓箭就遙在百步射殺了六十余人,能得關內侯之封實至名歸。”
這下霍去病不免起了點醋意。
想著自己回來曹盈就夸了一句好厲害,卻是連李敢射殺多少人都知道,他便在曹盈身后握了她的腰肢,將她直接托抱了起來。
“好呀,盈盈你出息了啊,連李敢的戰(zhàn)果都了解得這么清楚,你說說,我這一仗是如何的戰(zhàn)績。”
曹盈能了解李敢戰(zhàn)果那么清楚,當然是因為相關霍去病的戰(zhàn)績全都背了下來。
但是當著朋友的面被這么突然抱起來,她還就不肯說了,只紅著臉壓著霍去病的肩膀讓他將自己放下。
李敢看著他們兩在自己面前鬧騰的模樣,想起方才侍女領路時說到今日是曹盈與霍去病商定議親的事,忍不住有些羨慕之意。
果然曹盈的心上人就是霍去病。
眼下是最后一個能詢問的機會了,李敢因著曾對曹盈懷著的一點思慕問道:“盈盈,你愿嫁的對象是非霍去病不可嗎?”
這下霍去病看李敢的眼神就趨危險了,他可沒忘了眼前這家伙搶了自己第一個向曹盈表白的次序。
竟然還當著自己的面來問自己的未婚妻是不是愿嫁自己——這不是討打嗎?
不過在霍去病真動拳頭前,曹盈卻是拍了拍他的胸口,讓他放她下去,預備作答。
她認真的模樣讓霍去病只能讓步,放她著了地,懷著點緊張等待她的答復。
“其實我原一直沒想到我有一日會和人成婚。”柔和的嗓音用敘述的方式說出這樣一句話,讓霍去病更提了心——這不會是因為自己鬧得太過想要反悔了吧?
反悔也不成!
但他思緒還沒有轉到應怎么辦上去,曹盈就繼續(xù)了自己的話道:“但后來我明白了,那是因為我一直不敢想象霍哥哥有一日會愿意來娶我。我認定了的人是他,除他之外誰也不可以,所以你問我是不是非他不可,是的,非他不可。”
曹盈一開始懷了要氣一氣霍去病的心思,報復他剛剛忽然將自己抱起來。
但是說到后頭她就代入了真情實感。
曹盈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纏綿病榻的時候,是夢中見他征伐,才讓她灰暗的世界重擁有了色彩。
這一世更是。
重生后她一直想要幫助他,實際上他根本也無需自己的幫助就能取得傲視其他所有人的功績。
反倒是自己在他的陪伴下,身子一點點康健了起來,擁有了比上一世更深厚的親情和從未嘗過滋味的友情。
甚至還有他給與的愛情。
其實這一世并不是自己拯救他,而是他拯救自己,他是醫(yī)好自己一切病癥的良藥。
曹盈被自己的想法感動,喉嚨都有些哽咽之感,便只能暫停了話。
霍去病也沒讓她再說出話來,他忽然大力將她揉入了懷里,卻又顧慮著沒讓她撞疼了。
曹盈懵了一會兒,被他悶在胸口,聲音也悶悶的:“怎、怎么了?”
少年嘆息一聲,嗓音低沉甚至帶了點沙啞感:“你知道自己身子骨弱,都需晚一年成親了,就別說這些會激得我熱血沸騰的話了,挺痛苦的。”
小姑娘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話里的彎繞,差點原地跳起來,連帶聲音都有點尖了:“你!你拿話欺負我是不是!”
霍去病正忍著呢,可不想再和她鬧起來了,便主動放低了態(tài)度討?zhàn)埖溃骸昂茫也徽f了,就靜靜抱你一會兒好不好?”
曹盈猶豫一會兒,果然沒再動。
李敢聽曹盈說完就已放下了最后一點心事,見狀沒有再出聲打擾,連告辭的話也沒說,便將空間又還了他們獨處,自回家中去了。
連曹盈都有勇氣完全吐露心意,積蓄自己內心中對父親的話,也應當說給父親聽了。
回歸李府時,李敢望見母親正笑著安排張燈結彩來慶祝,沒有湊近打擾,而是往父親的居處行。
越行得近了,酒氣便越重。
實際若不是李夫人日日來這里收拾打掃,李廣的居處怕是已是臭氣熏天了。
李敢卻未對這種情況表露任何情緒,在院中石井打了一桶水,面無表情地推開了李廣屋子的門。
還未到午膳時間,李廣起得晚,但已飲了酒,此刻正癱軟桌上。
親眼看見自己曾視若神明的父親如今爛醉如泥,李敢到底不能完全不被觸動。
但他還是抑了這情感,無情地將一桶冷水直直淋在了父親的頭上。
李廣打了個寒顫,睜開了眼,暈暈乎乎地辨認了一下眼前人:“兒、兒子?”
“嗯。”李敢見他還未完全清醒,又轉身去將封窗上的黑紙都撕了下來,終于讓這間久違陽光的房間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