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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要有什么助理住在家里?
還是有自己選擇出版社內編輯的權利?
當然這些都不是。
亂步說道:第一個,我要有「可以任意選擇一本我喜歡的作品,以我想要的方式出版」的權利。第二個,我有「可以讓出版社內任意一本我討厭的作品停刊」的權利。
江戶川亂步自覺自己還是很忙的人,對著比他還大的編輯們,振振有詞。
我也不要多,喜歡的作品,我只會選一個;討厭的作品,我也只選一個。我沒時間管那么多作品的事情。
江戶川亂步點點手指,解釋說道:這里的「我喜歡的作品」,哪怕作者寂寂無名,哪怕作者寫得不合你們出版社的要求,你們就必須要支持我,全力支持我出版。而「我討厭的作品」,哪怕作者是世界級的,無論未來銷量預期有多高,我討厭的,你們出版社就是不能印刷。若是在你們雜志社里面連載,就必須要停刊。
亂步說完之后,自己點了點頭,說道:就這樣,很簡單吧。我也是很忙的,你都不知道我給你們幫了什么大忙?
這話落下來,沒有一個編輯吭聲。
在隔壁房間偷聽的五條悟和夏油杰兩個人聽得直發笑。
(亂步這口氣真的是到哪里都不輸人。)
五條悟小聲說道:我覺得倒不如他自己開家出版社,這樣他想要怎么弄就怎么弄。
夏油杰很少看書,只知道亂步寫的書確實有趣,連他不愛看書的人也磕得進去。但是要放在市場上算是什么樣的結果,他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像是新一說「亂步老師是神」,夏油杰只當是小孩子沒見識,什么都可以當做神作,并不以為意。所以,編輯會拒絕亂步的話,夏油根本不意外。
他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還能夠開一家出版社?夏油杰想象了一下:亂步被人哄幾句話,就被那些奸商騙光自己的全部資金,連帶著出版社下的職員也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把亂步的出版社的東西也卷跑了。于是,亂步在空空如也的辦公室泫然欲泣。
這個時候,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要是他當不了小說家,你說,亂步之后能做什么?
五條悟抬頭想了一下,感覺似乎江戶川亂步啥都不太會做的樣子,但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之前在海邊浴場的事情,五條悟說道,也許,可以當個不入流的偵探混吃等死。
你說哪家偵探社愿意收這種嬌慣的職員?
五條悟覺得亂步遲早就得失業,想到亂步遇到的作家工藤優作若不是個好人,估計他根本不會搭理亂步,也不會給亂步機會,于是說道:想想,這短腿貓只剩被人包養的命運了。除了能寫文,做點偵探工作,他好像只剩下臉還能拿出手。
夏油杰腦袋里面冒出了一幅「亂步趴在富婆腿上,讓富婆幫忙掏耳朵」的畫面,總覺得亂步要是真的落到那種下場,他自己也不覺得有什么難以啟齒的。
五條悟說道:話說,我們討論那么遠的未來做什么?你看看,那家伙現在還被懸賞了,能活多久還是一個問題,我們為什么擔心他?
還不是你五條悟先說起來的。
夏油杰瞥了五條悟一眼。
兩個人的閑談被坐在正中間的編輯給打斷了。
坐在正中間的編輯便是日本第一出版公司擁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市場份額的吉榮社,純文小說,輕小說,大眾讀物,漫畫等總銷量經常是在年度第一名,火遍日本乃至全球的作品也是他們出版社的數量最多。
也就是說,在霸權「吉榮社」下,其他出版社都是在爭第二名。
現在這位吉榮社的中年編輯聽著亂步的要求,心中冷笑連連。
區區一個小作者,如此大放厥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工藤優作力薦,恐怕他們也不會抽出時間來陪這個不知道高中有沒有畢業的學生。
吉榮社中年編輯覺得這亂步現在敢提出這種要求,未來鐵定還能夠提出更刁難人的要求。這吉榮社又不是缺少靈氣逼人的作家,哪怕沒有江戶川亂步這種「質」,他們也有「量」。
亂步的那種要求是斷然不會被接受的。
于是吉榮社編輯干脆地對工藤優作說道:實不相瞞,這樣的簽約條件聞所未聞,我不是看在工藤大作家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專門過來。
這個時候,吉榮社編輯只是擔心拒絕了亂步,會影響了未來和工藤優作的合作約稿。所以,他的口氣也不會過分的尖刻。
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我認為,工藤老師慧眼識珠,這江戶川小作者確實有靈氣。給您的面子,所以我專門從東京都內趕過來。但要按照標準來說,江戶川小作者的作品是并不符合我們社的作品要求。我原本還希望著能不能讓小作家寫一篇符合我們社主流作品的作品。現在工藤先生您也看到了,小作家心比天高,是不愿意聽人要求的。
我這里就代表「吉榮社」拒了這位有潛力的小作家,希望江戶川小作家堅持創作,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康莊大道和錦繡前程。
工藤優作知道吉榮社主流作品,尤其是推理小說這塊版塊,更偏向于變格,社會派和新本格推理小說。純正統推理小說或者冷硬派推理都是比較小眾的。亂步如果只喜歡寫純正統的本格推理,那一定無法讓吉榮社看重,更不可能給他那兩個權利。
此外,吉榮社的編輯全程都只和自己說話,明明正主就坐在他面前。要是心思敏感一點的,肯定能感覺到這個編輯對亂步本人的輕視。
就算這人答應收了,工藤優作也會幫亂步拒了。編輯和新人作家不合的話,作家本人的優秀才能也可能會被編輯雪藏起來。吉榮社雖然是第一出版社,但是良禽擇木而棲,不是越高越好。
吉榮社編輯被工藤優作送走了之后,除了青學館的編輯,其他人也盡自己努力試著和江戶川亂步溝通了幾句。但是,亂步堅持這兩個條件不更改。
在友客鑫市,他說不喜歡哪本書,哪本書就立刻下架。而編輯們也都巴不得付亂步錢,讓他能夠抽出時間過審一遍他們手上的書。
一般來說,亂步說有趣的書在市場上都是可以擠入年度暢銷書籍,說不好看的書,不管作者多有名,一般都是真的賣不動。
在友客鑫市,這種『讀者只看作品,不太關注作者』的環境,尤其考驗作者的寫作能力和對熱點的敏銳度,而亂步堪稱其中的航空母艦,不僅戰斗力超強,而且找熱點的能力堪比雷達,一個比一個準,甚至還能夠找到想法和腦洞超前的作品,告訴他們五年內創作風向會是什么。
見人一個又一個走了,亂步也不急,四平八穩地坐在沙發上吃蛋糕充饑。現在,只剩下青學館的編輯森下雨森還沒有走。這個青年編輯在亂步開始提條件的時候,就低著頭不停地用手機發郵件。
在其他編輯看來,青學館雖然是名列日本五大出版社之一,但是其實書籍在市場份額并不大,大部分都被吉榮社和言文社,以及以輕小說為主的富川出版社瓜分了。只是因為這個出版社在日本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在過去一段時間里面,教科書也是他們負責編制的,所以「青學館」在外界一直都很有名氣。但業內的人都知道這青學館只不過是「明日黃花」罷了。
在年度業內交流大會上,青學館的編輯們也是在角落的。所以,編輯們都自然認為,有他們在場,森下雨森自知自己沒希望,只好走神玩手機。而工藤優作之所以會邀請青學館的編輯森下雨森,主要是因為以前和他接觸過。這個編輯在年輕一輩的編輯里面是佼佼者,想法很新銳,不會輕易順著主流走。
工藤優作認為森下雨森是會和江戶川亂步簽約的。
果然在森下雨森放下手機之后,工藤優作就看到這個褐發青年直接朝著亂步走過去,說道:我已經和主編說了你的要求,新的合同會傳真過來,請耐心等待。
亂步似乎并不意外這個人的話,頷首道:你叫什么名字?
雖說答應下來了,但這位編輯不得不說,這位江戶川亂步,在他業界聽過種種傳聞對比下,可以堪稱最狂新人了。光是提出的那些要求,就根本沒有哪個新人敢這么說。或者說,那群新人就沒有敢這么想的。
森下雨森。
這位戴墨鏡十分時髦的紳士編輯,頓了頓,對著亂步露出微笑道:請你記得我的名字。因為我是你未來的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