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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焦詩寒從袖中掏出一塊圓壁珠遞給他,我已有夫婿,不適合再跟公子你接觸,這是父親送給我的珠子,憑它可敲開寧家的門,若公子有需要,就去找我父親吧。
還有我夫婿的事......其中牽扯復雜,望公子莫要趟這趟渾水。
焦詩寒將珠子遞到他手中便牽著狗剩轉身離開了,傅彥睿盯著他的背影還想再追上去,但一抬眼就瞥見寧嬪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傅彥睿腳步頓住,默默站在原地看著焦詩寒逐漸走遠,隨寧嬪一起,直至背影都看不到了。
順兒在他身旁安靜等了半晌,見自家公子始終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也不動,不禁擔憂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公子?你沒事兒吧公子?寧小公子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前面吧,萬一夫人發現你不在了,會擔心的
順兒,傅彥睿盯著手中的珠子逐漸捏緊,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我想殺了沈文宣。
公子!順兒一驚,忙瞅了幾眼周圍,急道,這話可不能亂說,萬一被人聽到了怎么辦?
我不在乎,他道,心灰意冷地走下臺階,心中的恨意滔了天,我幫著寧國公,寧國公卻不幫我,我對清兒袒露心扉,清兒卻只想跟我撇清關系,這寧家人沒一個有良心的,既如此,我又何必規規矩矩的。
他眼中透著死灰般的陰狠,順兒在一旁看得慎得慌。
焦詩寒在房間內想了一會兒,心中不安,將今晚關于傅彥睿的事兒都寫下來,讓綠袖交給了長信宮外的禁衛。
寧絲婉陪在他身邊拍拍他的手:清兒別怕。我已經此事告知了太后,又派人跟在傅彥睿身邊,他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焦詩寒點點頭,抬筆又給父親送去一封信。
等筵席散了,眾嬪妃和大臣內眷紛紛拜別太后和皇后,各自回去。
傅彥睿在自己母親身邊耳語了幾句,安郡公主疑惑,不過想著她女兒是二皇子妃,他們傅家本就是皇后這一脈的,兒子找皇后肯定是有要事,便帶著他等在長信宮外,等皇后從宮里出來忙上前福了一禮,笑呵呵道:
皇嫂,你我多日不曾相聚了,臣妾甚是對皇嫂想念,有心想去皇嫂宮中坐坐,說些體己話,不知皇嫂可方便?
赫皇后嘴角調笑著打量了她一眼,安郡公主向來在府中深居簡出,這會兒突然搭上來不知是有所求還是有所圖謀。但念及這人是皇上的義妹,傅家又是她費心拉攏過來的,不好駁人臉面,便應了一聲,親如姐妹一樣拉著她往宮里走。
只是她沒想到,后面跟著的傅彥睿才是好大好大的驚喜。
另一邊,康明殿也散了,皇上被氣得不清提前臥床休息,還讓人將寧嬪叫了過來。大皇子一直住在宮里,沈文宣和老二、老七一同走在宮道上準備出宮,三人沉默寡言,一路上安靜得很。
李梔是不屑說話,步子走得飛快,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他似的,這耍性子耍的也是沒誰了,老七倒是想跟沈文宣邊走邊聊,但沈文宣完全不搭理。
這都被迫綁上了老七的船,他若是能給他一個好臉那得脾氣有多好。
老七尷尬地摸摸自己鼻子,閉上自己的嘴也不說話了,緊隨老二的步子趕緊出了宮,沈文宣翻過一個白眼,就要踏出宮門時突然被門口的禁衛撞了一下。
沈文宣側身讓開,表情未變一分,只是上馬車后突然一笑,只見他攤開手心,手上憑空多了一張紙條,是剛才的禁衛塞給他的。
只憑紙上的氣味兒,沈文宣就知道是焦詩寒寫的,連眼神都變得幾分柔軟,但等他看完,嘴角的笑慢慢冷了下來,眼珠黑沉沉的,如尖銳的冰刺。
吩咐馬夫回府,沈文宣靠在車壁上捏緊了手中的紙條,將傅彥睿三個字意味深長在口中轉了一圈,突然笑了幾聲,陰沉如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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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國戰敗,羌族求和的使團已經出發,要不了幾天兩國就會坐在談判桌上商量戰后事宜,此外科舉會試已經由禮部開始準備,開考大概在十天后,比之以往提前了兩個月,雖說時間短了,但難度也會相應降低,加上朝中官員空缺得厲害,這次科舉招取的進士數量達到新高,可謂眾學子的福音。
惟修背手拿著書卷走過廳堂,正想去看看自己那群學生功課做得如何,余光突然瞥到正坐在廊下發呆的聞哥兒,腳步一頓。
稀奇啊聞哥兒,難得看見你不讀書的時候,惟修笑呵呵地走過去,伸手要拉他起來,在這兒坐著干甚,走,陪夫子去看看你師兄們有沒有偷懶,對了,平兒呢?這小雙兒又跑哪去了?
他去羅叔叔的蛋糕房拿糕點了,說也給我帶一份兒。聞哥兒悶悶地道,沒有隨他的意思起來,看上去沒什么精神,也有些陰冷。
惟修奇怪,收回自己的手陪他一起坐在臺階上,問道:你怎么了?可有什么煩心事?
聞哥兒沒應他這句話,轉而看向他問道:夫子,若你是這次會試的主考官,以為我的能力如何?
怎么?你也想參加這次科舉?惟修笑道,擼了幾下他的頭頂,笑得很慈愛。
以你文思之巧妙、筆墨之炫彩,縱是不能在會試中拔得頭籌,搶一個前十的貢士還不是輕輕松松?但你年紀太小了,年少成名固然火紅,但心志還不夠成熟,容易心浮氣躁,對你之后的路也會有影響。夫子還是希望你沉淀幾年再來科考。
聞哥兒遠目:但我想這次就參加。
他腦中想起平兒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軟了聲調道:我想像某個人一樣肆無忌憚地闖,縱是前路兇險,也要勇敢一回。
惟修:......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夫子,聞哥兒陰沉下來,我最近總是做夢,夢到我越家被滅門的那天晚上,我好像記起是怎么一回事了,殺人的甲士盔甲上刻有赫字。
眼前仿佛再現那晚的場景,聞哥兒仔細看著,為何爹爹能放那群甲士入府門,為何他們能在一夜間悄無聲息地解決城中兩千官兵,以及他們亮刀時那刀刃上鮮紅的血。
惟修震驚,他知道皇后跟西南叛亂有關,但從未想到人證就在身側,可此話當真?皇后貴為國母,跟她扯上關系沒一件是小事。
我知道,聞哥兒道,所以我要參加科舉,沒人會相信一個小孩胡言亂語,但會相信一個狀元所說的話。
越府上下三百口人的命,他爹爹越郡王的命,他要一一討回來。
他眼底隱有淚花,但又異常堅定,里面參著滔天的恨意,十分不像一個還未到十歲的孩子。
惟修嘆一口氣,不知對他的成熟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心疼多一些,道:我知道你此時的心情,但這事需要從重商議,為了你也為了其他人的安全。
不用,聞哥兒擦掉落下來的淚珠子,這是我的家仇,犯不上扯到你們,我從老師你家里搬出來,就當是我一個人來京城趕考。
惟修不禁笑了一聲:先不說我同不同意,只一點兒,你忍心和平兒分開,從此再不見面?人家可是吃個點心都要記著你,你倒好,有了大事就要將人踢開。
聞哥兒有些著急:不一樣,我、我是為了他好
臭小子,惟修拍一下他的腦袋打斷他,小小年紀什么都沒有能為了誰好,這不是你應該想的問題,老老實實做個小孩子,將這些難事都交給大人,就夠了。
聞哥兒抬頭看向他,或許是被他眼中的慈愛暖到了心里,他忽然感覺身后有很多后盾,能擋住外面的刀槍劍雨,刺破眼前的血障和陰暗,能讓他看到光。
喲,平兒回來了,惟修瞥了一眼門口笑道,起身的時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我會告訴沈文宣,科舉的事兒等商量之后再決定吧,討伐皇后不僅是你一個人的事。
聞哥兒望向提著兩個小竹籃像歡雀一樣跑過來的平兒心里有點兒掙扎,余光注意到惟修的目光勉為其難地嗯了一聲,老傲嬌本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