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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十八自從那夜昏頭過去，像是觸了霉頭似的，脾氣日趨火爆，身上一月余沒來潮，眼下乏著眉眼被個老人探虛把脈，賀忠予坐床頭替他按太陽穴，指腹舒緩有致，只十來下他就困睡過去。

醒來，嘴里干，見那人還在身邊坐著，熠熠光彩地看著他，像是討了個什么喜事，長十八皺著眉：“傻樂什么？那先生說我怎么？”

賀忠予腆著臉面，笑得有些憨，眉眼都成半月彎，不說話，他為人老實，也不會說漂亮話，只把一雙手輕柔地撫在長十八小腹上，飄飄似的，拍了兩下。

長十八眼睛一瞪，眉毛都豎起來，順手拿了桌上的茶碗就要朝那男人扔！

賀忠予連忙護著腦袋，像是熟悉了似的，可等了半天，也沒碰個不重的脾氣。他松下手，就看見長十八白著臉，說不清是什么神情，虛著，玉手搭在肚子上，不敢相信，覺得荒唐，又捎帶些喜樂。

他小心著湊過去喂長十八喝水，才壓抑不住說道，“咱們有孩子了。”

床上那人，靜靜坐著，沒想過這事兒能到自己府上，他從來不信什么真感情，睡一覺罷了，搭個伴兒也不一定非要什么真心。可如今肚子里有了生氣，活的，里面有個小東西，叫他嚇壞了，連話都不敢說。

屋子里靜悄悄的，賀忠予就不多嘴，守在床邊替長十八伺候周全，沒讓他下床過，洗澡都是抱著，除去些枯燥的時日，長十八過的還算舒坦。

只一日，院子里來了個叫秦桑子的寡婦，長得水靈，膚白貌美，聽說從前是官宦人家之女，嫁到這里來，丈夫早逝，年歲不大，談吐還是文雅的。

秦桑子探著嬌身子，含著羞，冒出個戴花的側臉，在門口踱著步子，老半天才喊了一句，“忠予哥哥！”那嬌滴滴的夜鶯聲兒，脆脆的，要敲人心房。

屋里傳來陣開門聲兒，來人不是她忠予哥哥，是個妖相貌似的男人，沒束發，黑發瀉下三千絲，隨風蕩著，身量不算纖細，只一手扶著腰，慢吞吞地朝她走來，漠著性子開口，“何事？”

秦桑子被他這股貴家少爺樣兒弄唬了，強撐著尋出往年在家府的嬌氣，穩了耳邊那朵并蒂開的牽牛花，淡了浮躁氣，才墊著腳朝里望，“忠予哥哥昨兒應了，說晌午去幫小桑修葺籬笆。”

“哦，他出門去了，回頭我提醒就是。”長十八瞧她撲紅的臉，耳邊夾著花，心里頭泛起些難受滋味兒，沒等他琢磨透，就看見那女人從胸口內衽拿出來個東西。

“哥哥，煩你捎給忠予，小桑明日在花街，那叢牽牛花下等他。”只一封信，叫個秀氣巾帕包著，上頭是淡脂粉味兒，不俗，是好東西。她放在竹籬子上，沒敢看這人的神情，臊著臉，趕緊跑了。

不時，那信主兒回來，帶一身的汗，替人干活，他閑不下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