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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質好,人家一看就知道他這人可能不同凡響,再加上住在叢孺家,叢孺是什么人,叢家現今的獨苗,都以為他這輩子平平無奇過去了,卻成了外面人打聽舞蹈圈里有名的老師。他的朋友那肯定也是名人了。
不止有想給叢孺介紹親事的,還有旁敲側擊打聽賀松彧的,差點給叢孺聽笑了。
你那個朋友,是哪個明星?。?
什么朋友。
就住你家的那個?。∧敲锤撸¢L的特別精神特別俊的!
那個感嘆的語氣特別深厚,叢孺沉默了片刻,一言難盡的回道:哦,外面哪個明星不知道,就在咱們村出名吧。
龐得耀跟小麻雀為此在叢孺面前,偷偷給賀松彧取了個暗號,村之花。
村之花那天對叢孺剖白后,才知道兩人一直以來對彼此的關系看法都不相同,這讓當時現場兩人都分別沉靜了幾分鐘,誰也沒先開口目光也沒從彼此身上挪開。
最后還是外面路上的野狗的叫聲打破這一尷尬的沉寂,賀松彧問他我睡哪,叢孺才回神過來說話。
他以為賀松彧會因為面上掛不住就走的,可他表現的好像沒什么事,一直留到了今天。
今晚一過凌晨,那就是新年了。
叢孺揣著在小超市給賀松彧買的符合他尺寸的內褲,心情復雜的往家里走,眉宇間多了絲憂心忡忡的味道,因為事后賀松彧不提那晚那件事,他也沒提,他們現在就裝作沒發生過一樣,似乎這樣就能夠粉飾太平。
對叢孺來說是粉飾太平,但賀松彧大概是想順其自然。
他倒不至于因為叢孺幾句話,就覺得內心被打擊到了,當然受創是有的,但是這個年紀了,他們都不是那種十幾歲為愛奮不顧身沒什么理智的小年輕,追著哭著要死要活。成年人的好處就是足夠理智,理智就能解決問題。
賀松彧給叢孺做飯,是因為他會,倒也不是說他專門在他面前表現,叢孺會把他倆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里洗了,再拿出來晾,好像比起除了說什么愛不愛,生活里的小事,兩人之間的生活默契,更能愉悅人的神經。
當然,叢孺也是有擔心過賀松彧不放過他,一定要找他要個態度和說法的。
結果賀松彧對那晚的事只字不提,也沒有再說什么動人惹人心口發燙的話,反倒叫叢孺有種悵然若失的失望。
他走在半路上,還沒到就碰到了出來接他的賀松彧,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大概是從他家倉庫里翻出來的,修理了一下就騎出來了。
叢孺上下打量他的造型,褲子穿著他的,松緊款的,短了一點,不是他那條會卡褲襠的拉鏈西褲了,但還是沒逃過叢孺的火眼金睛,你就這么出來了?他敢肯定賀松彧里面沒穿短褲,他膽子真他媽大。
賀松彧鎮靜的態度更顯得他大驚小怪,淡淡道:沒人看見。
賀松彧催促,上來。
叢孺側身坐在后面,想著抱賀松彧的腰的話有點娘,于是一手抓著后座,一手揪著他脖子后的衣領,一邊口頭說他,你就這么等不及,就不能等我回去。
你走的太慢,飯菜要涼了。賀松彧余光看了他一眼,對他坐在后面的姿勢略微不滿,但沒說什么,抓穩,我走了。
叢孺心里很不是滋味兒的從這一回上,找到點宛如夫妻之間相處的味道。
他知道賀松彧也許是故意的,也許是想證明給他看,他說的話是真的吧,要跟他改變關系,相處模式也可以說沒改變,就很自然。
叢孺想說他也沒機會,就算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他什么。
于是只能這樣不尷不尬的,又十分自然的被賀松彧一邊精神蠶食,一邊牽著鼻子走。
眼看著不遠處青天白日的,就有人在家后院放煙花,叢孺跟他說:我也買了。
風有點大,賀松彧沒太聽清,什么。
叢孺扯著嗓子說:我說今晚不許睡,給我起來放花炮!
賀松彧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受到叢孺高漲的興致,他好像在快樂,莫名的快樂。
他問他為什么。
到了家門口,叢孺被他扶下來,怪異的看他一眼,什么為什么。
開心還要理由嗎,今晚就要過年了你開心啊。
叢孺在玄關處換拖鞋,有一只半天沒退下來,賀松彧蹲下來,抬起他的腿搭在自己膝蓋上,幫他把鞋子的鞋帶解開,叢孺愣了下,很快恢復自然,誠實的說:因為今年我能在自己家過自己的,因為你來了。而這時,賀松彧剛好把他腳上的鞋脫掉。
叢孺拍拍賀松彧的肩膀,對抬頭看著的他賀松彧露出狡黠的笑,真的,我早該說了,謝謝你來。
賀松彧盯著他那抹笑看了很久,叢孺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那只沒被松開的腳還抓著賀松彧手里,淡淡的溫情似乎縈繞在兩人之間,誰也沒想破壞它。最終,賀松彧把拖鞋給叢孺套上,然后起身說:吃飯了。
他率先走進餐廳,叢孺愣過后跟上,掏出他口袋里那盒內褲,喂,你先把這個換上。
賀松彧頭也不回的嫌棄道:沒洗。
叢孺:換不換!
換。
吃過飯叢孺躺在沙發上一邊回復手機上給他祝賀的消息,一邊跟飯后休息,適當的做些運動的賀松彧主動的閑聊:知道嗎,我好些年沒一個人在家過年了,龐老大家就相當于我另一個家,但是人呢,只要不是一個姓,你就是外人。
在做單手俯臥撐的賀松彧立起來,朝他投來目光。
叢孺:我不是說龐老大他們,是除了他們以外的,當然他們也沒什么惡意,就是嘴賤唄,說我一個外姓人,說我家只剩我一個了,說我怎么可憐,怪不得年年都上人家家里過年,一個人未免也太作孽。
他一說賀松彧就明白了他今天為什么說感謝他的意思。
沒人會喜歡自己遭受到莫名的憐憫,尤其那些憐憫里透著高高在上的自我慶幸,慶幸他們和他不一樣,仿佛他是個異類。
每年初一拜年,來龐家的親戚看他的眼神都有種心照不宣的了然,叢孺不用聽就知道他們會在背后議論自己,好像他是只無家可歸的哈巴狗。
當然面上那些人都不會表露,只會用微妙的語氣暗里說他該結婚成家了,這樣也有一個自己的家庭,就不孤單了。
看在龐家的份上,叢孺從來都是一笑了之的,不在屋里待了,索性跟小麻雀出去放炮,跟一堆小孩瘋野瘋玩。
你來了,我就有理由,有借口跟他們說,今年我想試試自己過了。
叢孺還是那個意思。
感謝賀松彧。
賀松彧不知道保持了那個動作多久,久到叢孺看了眼時間,大概過去五分鐘,他那變態的毅力撐著他保持那樣的姿勢,只是換了一只手。如果你覺得好用,每年都可以拿我當借口,我樂意之至。他語氣平淡的說了句半承諾的話,叢孺卻很小心的沒接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