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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出鍋的那份與正常無異的雞蛋炒香腸,白輝終于松了口氣。
菜剛一出鍋上盤,他就拿了筷子在邊上等著。
柳正儒有些猶豫:要么還是我先嘗一下吧。
白輝神色一正:這可是柳醫生你做給我的,當然我先嘗第一口!
柳正儒不疑有他,便將盤子往前移了一下。
白輝夾了一塊碎雞蛋,切片倒入蛋液的香腸與雞蛋混合得恰到好處,散發出來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動。
好吃!
柳正儒先是一愣,見白輝臉上的笑容不像是假的,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了些弧度。
復而想起來什么,他又控制了表情,盡力恢復到往常的樣子。那我先端出去。說著他拿過盤子就要出廚房。
卻不想身后圍裙的袋子被人一拽,背后傳來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往后拉了一步。柳正儒腳下不穩,一個踉蹌跌入身后人的懷里。
盤子!
他看著手上搖搖欲墜的盤子,有點著急地喊了一聲。
白輝眼疾手快地接過盤子放到一邊料理臺上,下巴放在柳正儒瘦削的肩膀上,聲音因為壓迫而有些變樣:柳醫生,謝謝你。
柳正儒被他這么猝不及防一拉,原先心里其實有些惱意,但這會兒又聽了白輝放軟的聲音,聽了他的話,心里的那點惱意一下子就被完全散了開來。
沒事。
白輝又在他肩膀上賴了好一會兒,算在柳醫生發怒之前將頭抬了起來,順便解開了柳醫生的圍裙套在了自己身上。好啦,柳醫生你快出去吧,后面就交給我了。
柳正儒被推到門口,他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塞上了那盤雞蛋炒香腸。他往廚房里望了一眼,白輝熟練又自在地忙活著。等他下周一離開國內之后,白輝應當也是能好好照顧好自己的吧。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頓晚飯,雖然柳正儒什么話都沒說,但白輝心中隱約有了感覺柳醫生瞞著他什么。
可這幾天的事情都令他太過于開心,下意識地就不想去過多深究心中的這點奇怪想法,只想著要是以后都能夠這樣,柳醫生總會懂自己的心思吧。
如果柳醫生不懂,他也會繼續堅持,堅持到自己有資格向柳正儒表白的那一天。
在帥氣多金又成熟的柳正儒面前,白輝對自己不免有些不自信,只想著等自己能夠再配得上一點柳醫生,再表明心意。
白輝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周末的到來,即便再成熟,他也是個剛成年的小伙子。要跟喜歡的人去看日出這件事,真的是令他激動地躺在床上都輾轉反側。
只是柳醫生看著就比他淡定很多了,依舊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工作,回來也是淡然處之地看看文獻。
周六這天晚上,吃了晚飯,兩人正一人一邊坐著。一個寫作業一個寫論文,敲擊鍵盤時候啪嗒啪嗒的聲音與筆尖劃過紙面的刷刷聲相映成趣。
只是寫字聲偶爾會停頓一下,每當這個時候,柳正儒就知道,白輝又看悄悄看他了。
等此類情況發生了好幾次之后,柳正儒覺得白輝這孩子不專注寫作業的態度實在是需要好好說一說。
他蹙著眉抬起頭,白輝卻十分機靈地已經低下頭去寫作業了。
看著已經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再看看白輝在草稿紙上的亂涂亂畫,柳正儒合上電腦,嘆了口氣道:作業寫完了?
白輝放下筆,認真地點點頭:早就寫完了。
他眼里的期待告訴柳正儒,是時候出發去看看日出的山上了!
帶件厚外套,走吧。
白輝一聽,抓緊跑回房間拿了衣服,亦步亦趨地就跟著柳正儒去地下車庫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機,安心了。等日出出來的時候,他想悄悄拍下柳醫生的樣子。
這次柳正儒開了輛suv,寬大好些的車身令倆人坐著更加舒適。柳正儒平常也不怎么開這輛車,就停在地下車庫里,剛好這次帶著白輝去看日出,倒是可以跑一跑。
夜色正濃,城市里華燈初上。等進了山區又是靜謐異常,只聽得見輕微的風呼呼聲和間或幾聲蟲鳴。冬季的夜里,即便是坐在開了空調的車里白輝也明顯感覺到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他往邊上看了看專注開車的柳醫生,對方精致的眉眼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看到柳醫生高領毛衣上精致好看的下頜角弧度。
心臟里溫熱地血液潺潺流動著,白輝不知怎么得、竟覺得這一切美好地有些不可思議,唯有車內輕微到可以忽略的機器發動聲才令他感到踏實。
柳醫生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嗓子有些干涸。他趕忙喝了口水。
怎么了?
白輝放下水杯: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車子剛好繞過一個彎道,柳正儒復問道:不好意思,再說一遍?
白輝看著柳醫生毫無察覺的樣子,第二次又不敢問出口了。
問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期待柳醫生給他什么承諾呢?承諾的基礎是情感。
單單是口頭上一個無關痛癢的承諾,不是誰都能遵守一輩子的。
他搖頭笑了笑:沒什么,就問問還有多久到山頂。
開了兩三個小時,兩人抵達山頂的時候也才凌晨一點多,便在車里躺了一會兒。
為了即將的出國交流活動,柳正儒這幾天忙著跟同事們進行交接工作,英文論文也到了最后的收尾投稿工作,本以為在車里不會睡著的他竟是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還是鬧鐘在腦海中驟然響起,他才從睡夢中醒來,一轉頭,便看到了昏暗光線里、閃著亮光的一雙眼睛。
白輝?柳正儒問,你沒睡嗎?
白輝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睡了一小會兒。柳醫生,為什么后備箱里放著一個箱子?他往后指了指。
柳正儒的睡意余韻一下子就跑光了,他愣了幾秒:一直放在車上備用的。
白輝看了看他,只以為他是因為剛睡醒所以才慢了幾秒,也沒多問,只是看了看窗外。太陽快要出來了。
柳正儒開了后備箱,SUV寬大的車型完全可以容納兩個身高腿長的男性坐在里面。
清晨潮濕的風混著山間淡淡的青草香撲面而來,天色已經蒙蒙亮,遠方的云朵逐漸淡去了夜空的沉色,慢慢染成迷人的紅云。云朵后的陽光照在空中、從高處望去,大面積的丁達爾效應散發著迷人的魅力,無數的光束從四面八方散出,直到最后那一抹光亮迸射而出。
柳正儒看得感嘆,專注著眼前的美景。
白輝悄悄轉過頭,將手機調成靜音,迅速地給柳醫生拍了一張。
他將手機收好,一低頭便是柳醫生撐在后備箱的手,他翹首看著夕陽,手指一點點往邊上移去。
指尖微涼的觸感熟悉又陌生,白輝萬萬沒想到自己能接觸地如此順利。可等他再想進一步的時候,柳正儒卻一下子抽回了手。
柳正儒跳下后備箱:走吧,回去了。
看著柳醫生冷冷淡淡的神情,白輝心中有些忐忑。
柳醫生剛是感覺到了還是沒有感覺到?
柳正儒先行上了車,他手放在方向盤上,白色的方向盤更襯著他的手指白皙修長。他往自己手上瞥了幾眼,等白輝上車的時候,臉上已經毫無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