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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大歷史悠久,青磚白瓦,古樸秀美。
學校里種滿銀杏樹和高大茂密的香樟樹,道路筆直開闊,正趕上早課時間,學生三兩成群,步履輕快。
同行一路,彼此沉默。
周瑯看著來往經過的年輕面龐,語氣隨意:紀教授,這么多年,你怎么還在當老師?
當年拋棄她,不就是為了進入體制內,坐上高位嗎?
紀繡年看著腳下的香樟樹葉:沒有為什么。
周瑯對她敷衍的答案顯然不滿,卻沒再多問什么。
兩人就這么沉默著一路走到舞蹈教室。
紀繡年最開始開的是個通識類的小班,帶著幾個熟悉的學生一起練習,后來圍觀的人變多。如果不是樓里的保安開始攔著未登記學生的話,來聽課的學生怕是要把舞蹈教室給擠爆了。
其實說是來蹭課,也不盡然。
有不少學生是過來看美人的。寧大藝術學院的紀教授在讀書期間就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大美人,溫柔清雅,氣質如蘭,對誰都是春風般和沐的笑容
紀教授跳起舞來更是美的要命,身材好,氣質好,是很多人的理想型。
真心想學舞的和看臉舔顏舔身材的學生混在一起,一半一半,讓她的課程格外的熱鬧。
我先去換衣服,馬上要上課了。
紀教授去忙,我隨便看看。
紀繡年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周瑯轉了一圈,除了紀繡年的古典舞課程外,其他幾間舞蹈教室也有學生在學民族舞和現代舞,學生不多,稀拉拉的站了十幾個人,跟那邊的火爆比起來,顯得格外冷清。
周瑯往回走。
她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和吊燈,側耳聽了聽音樂設備的播音效果,若有所思的一挑眉,得出結論:藝院有點缺錢啊。
紀繡年的課程已經開始了。
周瑯也沒想到她的課程會這么火爆,剛剛又進來不少學生。不大的舞蹈教室里有些擁擠,學生偶爾踩碰到彼此。
她就站在一角,目光穿透人群,直直的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女人身上。
紀繡年今天教的是中式古典舞。
她穿著中式古典舞裙,舞裙工藝精致至極,只是有些舊了。
那人站在最前方未動,袖側的流蘇自然垂墜著,纖細的腰肢緊束成盈盈一握,背影高挑纖細,氣質沉靜。
音樂響起,隨著她微微踮起腳尖旋轉的動作,原本靜靜垂落的衣裙飄帶輕盈而舒展的飄蕩在半空中,繡滿繁復花紋的衣袖也變得靈動起來。
燈光落下,那衣裙的主人腰肢纖細,胸脯飽滿如水蜜桃,身姿輕盈秀美,宛如敦煌壁畫里的飛天,極具古典韻味的優雅典雅。
來吸顏值的小姑娘們,看著那優美的舞姿,眼睛發亮。
周瑯也在看她。
休息間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落在那飽滿如水蜜桃的胸脯上,眼眸微瞇,喉頭輕動。
忽然有點想吃桃子了。
她有些出神。
是了,當年她就喜歡吃水蜜桃,紀繡年也知道。有時候紀繡年先下課了去找她,都會帶上水蜜桃去接她。
她的失神不過只在一瞬。
她看見穿著紅色舞裙的女孩子,走到窗邊,跟紀繡年說起了話。
很有青春活力的年輕女孩。
高馬尾,鵝蛋臉,尖下巴,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起來很靈動,此刻盛滿了狡黠而活潑的笑意,似乎是在問著舞蹈動作,又更像是朋友間平常的聊天。
她們在說話,不僅周瑯注意到了,其他的學生也注意到了,或是歆羨或是嫉妒的目光投了過去。
大多學生都知道,紀繡年跟人說話時一貫帶著笑容,可那分明是出于良好教養的習慣,指導學生舞蹈動作時極有耐心,對人溫和,聲線寧柔。
有人小聲嘀咕:姜悅怎么又去纏著紀老師啊,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老師。
她不是天天這樣,你拿她有什么辦法啊也真是,不就紀老師性格好點嘛。
我覺得紀老師應該是真的挺喜歡她的。
哎站在最后面那個人你們認識嗎。她好漂亮啊,也好有氣質,跟紀教授風格不太一樣,不過都好看!
哦那是周院長啊,藝院新聘的。
姜、悅。
周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玩味的笑了下。
正在跟學生說話的紀繡年偏過頭,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梢時愣了一下。
周瑯什么時候過來的,她還沒注意。
讓她等待太久,不高興了?
她拿不準她的態度。
畢竟這么多年,她們對彼此都太陌生了。
紀繡年對姜悅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忙。
她推開玻璃門出去,站在走廊上看著周瑯。
周瑯抿了抿唇角,也跟著走出去。
她們還沒說話,姜悅也提著包出來:紀老師,我忽然有點急事,先走了。剛才的問題,改天再請教您。
紀繡年點頭:好,之后再聯系。
姜悅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停下:紀老師,剛看您的水喝完了,我給您放了瓶水,在窗臺上。
紀繡年說了謝謝,姜悅有點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又多說了幾句。
等紀繡年跟學生告別,一轉身發現周瑯人不見了,往教室里一看,才發現她拿了窗臺上那瓶水在喝,對上她的目光走出來:紀教授,不介意吧?
紀繡年沒有生氣,也沒有笑,神色很平靜:周院長想喝水嗎,教師休息室里有熱水。
不用了,已經不渴了。
周瑯壓下心底煩躁:對了,紀教授,你什么時候換了口味,開始喜歡吃青蘋果了
紀繡年不解:什么青蘋果?
周瑯挑眉,果然,紀繡年還是那么遲鈍。
跟以前一模一樣。
你猜猜看。
算了。
周瑯瞇著眼笑起來。
說什么,說你這個人這么會拈花惹草?
她的目光落在飽滿如蜜桃那處,語氣有些怪異:正好,我也懶得說了。
走了。
周瑯揮揮手,一邊往前走,一邊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水扔進了垃圾桶。
說清楚?
算了吧,她才不會讓她知道呢。
對了,她沒走幾步又站定,回頭說,下次請我吃桃子吧。
周瑯剛從寧大出來,在路口等紅綠燈,就接到電話,她靜靜看了手機幾秒,才按接通:嘉如,什么事?
女人溫柔的聲線傳過來:我媽問,最近你是不是很忙,咱們已經沒回去吃飯了。
周瑯眉心微蹙,語氣依舊平和:嗯,最近有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