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瑯伸手揉了下眉心,自嘲般的笑了下,繼續往前開。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她胃不好,隨便煮了點面條,正好碰見鐘點工阿姨上門做衛生,周瑯叫住她:宋姐,幫我把畫架拿過來一下,謝謝
好的,您稍等。
宋姐去畫室里將畫架、畫紙和畫筆都拿了過來,再給周瑯泡了一杯雨前龍井,就悄悄走開了。
周瑯坐在高凳上,有一會沒動,看著雪白的畫紙,眉心蹙起又松開,反復幾次。
最后發現還是無法排解情緒,于是走過去拿起畫筆。
她一般畫水彩畫,今天卻只拿了一只鉛筆,筆尖在紙面快速移動著,不多久就隱約勾勒出輪廓一個女人的側臉。
原本多畫幾筆再加陰影,一幅畫就能成型。可下一秒,筆尖卻因為承受不住主人驟然加大的用力,折斷在了雪白的紙面上,劃過一道長長的黑痕。
這幅畫就這么毀了。
周瑯推開凳子站起來,盯著那副畫,眼眸里像淬了火。
手心里還緊緊攥著那只斷掉的筆。
落筆的時候,那張溫柔含笑的照片又出現在了她腦海里。
于是手中的筆也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在紙上肆意游走著,一點一滴勾勒出那個人的側臉。畫稿初成的那一瞬,她看著筆下的畫,想起那個人,情緒翻涌。
無數次在她畫筆下出現的人,似乎近在咫尺;
可是一伸手去,握住的只有虛空。
夜風從窗邊悄悄溜進來,吹動畫紙。
她抿了抿唇,將畫筆放下,隨后拿起那張畫紙,對疊再對疊,緩緩從中間部分撕開,空氣中響起清脆的刺啦一聲,似乎觸及到了某個開關鍵。緊接著她動作變快,連撕數下,幾乎是有些失控般的將畫紙撕的粉碎,落了一地的碎屑。
良久,她蹲下來,慢慢將那些碎屑撿到手心。
只是撕的太過粉碎,白紙屑被風一吹,飄落在地板上。
宋姐從廚房出來,看到地上的紙屑:周小姐,這里我來收拾吧?
對這件事,她早就習以為常。
周瑯平日只畫風景畫,但凡是拿起筆畫人物肖像,畫完就要把畫紙撕碎。
她偶爾瞥到過幾眼,畫上似乎是個女人。
周瑯慢慢站起來,將手心里的紙屑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里:嗯。還有,把東西都收回去吧。
聲音里有壓抑情緒釋放后重新找回的克制,冷靜而理智。
周瑯走到陽臺上,打了個電話:以凝,上次說的那件事進展怎么樣?
電話那邊有些嘈雜:還沒上鉤,但是快了。紀長宏做事很謹慎,雖然意動了,但還在觀望。
嗯,不急。我有耐心,現在還早。
夜色濃沉如墨,一顆星子也無。
周瑯壓低嗓音,聲音消散在晚風里。
紀繡年剛剛下課,從教學區趕回學院樓。
學院新聘的名譽副院長兼客座教授,今天由院長郝書游給她頒聘書,地點在藝術學院最大的那間報告廳。
她才踏入報告廳,就有人朝她招手:紀老師,這里。
紀繡年走過去坐下,方尋給她當了半年多助教,遞過去一瓶水:紀老師,走過來很熱吧,喝點水。
紀繡年笑著接過來:謝謝,有點熱。
她穿著干凈清爽的米色高腰連衣裙,神情淡淡:到點了,還不開始?
方尋壓低聲音:遲到了唄。這位周副院好像派頭很大你看學院不僅讓咱們老師過來,學生都叫了過來
紀繡年沒多問,拿出工作筆記本和筆,低下頭琢磨起一只舞蹈的編排。
她們坐在中后排,混在學生中間,也不受人關注。
很快門口有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院長在笑,也有人起身歡迎,紀繡年沒抬頭態度有些顯然的敷衍。
院長郝書游先致辭,方尋端端正正坐著,配合鼓掌,一偏頭就看見紀繡年拿著筆沉思,有些不太不捧場。
她見怪不怪,早就聽說過紀繡年有多次能升領導的,但她似乎不太感興趣,連行政會議都很少出席。
紀繡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神情專注,柔順烏黑的長發披在肩頭,耳尖上墜著的銀質流蘇耳墜偶爾折射出一點亮光,熠熠生輝。
坐在臺上的人一邊聽郝書游說場面話,目光卻已經鎖定在那人身上。
她一進來,就在找她。
最開始沒看見她,直到她偏頭朝旁邊的人笑了下。
不過那人始終沒往臺上看一眼,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態。
周瑯抿了下唇,長而濃密的眼睫輕輕垂落。
郝書游發言完,朝她笑:接下來,大家歡迎我們學院的名譽副院長,也是我們學院新聘的客座教授,周瑯,周教授
臺下掌聲雷動,早就聽聞了名譽副院長捐樓的慷慨手筆。
郝書游介紹:周教授是知名青年畫家,先后資助多名畫家舉辦個人畫展;此外,周教授是知名企業樂恒的CEO。接下來的時間交給她。
周瑯朝他點頭,接過話筒站了起來。
臺下的目光陡然投了過來。
不過都看愣了幾秒,這位周副院,周總眉眼明麗,五官深邃,氣質卻有些冷清無塵。
周瑯淺淺笑著,目光在人群中橫掃而過,并不停留,最后只落在靠右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停了下來。
那人還是低垂著頭,專心在寫著什么,似是對外界一無所知。
她開口,聲音如碎珠撞玉,清泠干凈:大家好,我是周瑯。
那墜在耳尖的銀質流蘇輕輕晃動起來。
周瑯依舊看著那方向:十六年了,再回母校,見到了很多以前的朋友。
可那人并未抬起頭看她。
除了最初耳墜的輕輕晃動,便再無波瀾。
一場發言將到尾聲。
紀繡年始終低著頭。
她能感覺到,有一束不加掩飾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穿透人群,穿透空氣,穿透了十六年的光陰。
她依舊握著筆,在紙上輕輕寫著,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寫什么。
直到方尋湊過來:這個周院長好有氣質啊。哎紀老師,你在干嘛???
那種近乎魔怔的狀態才被打破。
紀繡年回過神,看到紙上凌亂的筆觸,力透紙背,將她先前想好的編舞靈感全都劃掉,只隱約寫著無數個筆畫潦草的漢字。
周、瑯。
她將筆放下,指尖在輕輕顫抖。
紀繡年慢慢捂住心口,眉梢蹙起。
方尋關切的問:不舒服嗎?馬上就中場休息了,要不要回趟辦公室?
紀繡年這才抬起頭看她,聲音里有些不易察覺的顫動:中場休息?
方尋點頭,看了下手表:還有三分鐘。
紀繡年沒說話,盯著秒針挪動。
但她沒能等到中場休息。
那道灼人的目光聚焦于她,清泠好聽的聲線也逐漸迫近:前幾天,我跟郝院長討論過學院未來的發展方向。我也很想聽聽,在座其他老師和同學的意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