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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 ”顧辭舟擺出一副夸張神態(tài)咂舌,“還說是清白關(guān)系, 我攏共才說了幾句話, 這就開始護上了?陸兄啊陸兄,先前你師尊還一直擔(dān)心你過于冷硬不近人情,現(xiàn)在看來,敢情是沒早早地遇上人家啊。”
陸樞行目光徹底沉下來, 在傷口又隱隱滲血的間隙下, 肅然道:“還請顧兄慎言。”
歲杳嘴唇無聲開合兩下, 想要詛咒人,但終究忍住了。
陸師兄還是太好說話,而自己除非利用一些主觀惡意的言靈,不然正常情況下跟顧辭舟對話,非但不能擺脫他,反而會愈發(fā)被糾纏上。
被徹底擋在身后,歲杳突然輕輕戳了一下陸樞行后腰。
“別這么好說話,”她給對方投了個單向傳音,“姓顧的只會得寸進尺。直接把他罵走,他只是個混賬富家大少,你別怕他,你是正義的富家大少。”
陸樞行:“……”
“咳,”陸樞行以拳抵唇,借咳嗽掩蓋一瞬間從后腰接觸位置傳來的異樣感。背后的師妹仍在無聲催促,他嘆了一聲,到底順著她意開口道:“若無別的要緊事,請你走開。”
歲杳仍舊不滿意,一對一現(xiàn)場開始教學(xué):“滾開。”
陸樞行:“請你滾開。”
歲杳:“不要用敬辭。”
陸樞行:“滾開。”
歲杳:“現(xiàn)在試著加上蔑稱。”
陸樞行:“鯫生,滾開。”
歲杳:“太文雅了,試試‘狗日的’。”
陸樞行:“這,是否有些……”
歲杳:“可是他就會一直糾纏我們誒。”
陸樞行面沉如水,眼神一瞬間冷冽起來,面對正看著他這幅模樣有些怔愣的顧辭舟抬起眼瞼。
他突然反握住背后歲杳的手,拉著她一步步向前走去,驟然縮短的距離與身型給人以極大壓迫。在身量與顧辭舟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陸樞行偏過頭,沾了血點的面龐上一片凌厲肅殺。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雜碎,以后記著,離她遠點。”
“……”
顧辭舟徹底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誰人不知道,東璃派首席弟子陸樞行,雖有雷霆手段、以鐵血審判肅清世間罪惡,但對于同門,他一向是耐心包容大過于肅穆。陸樞行從不會將那些對付妖魔的手段用在同門身上,他一直都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好師兄。
而在那短短幾息之內(nèi),在血色與暗色交織的界限,顧辭舟卻仿佛看見,那個曾經(jīng)單槍匹馬從邪魔堆中殺出來的正道首席,又滿身肅殺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顧辭舟站定在原地頓了許久,直到身邊傳來疑惑的詢問聲,他背對著人群緩緩抬起眼瞼。其中一瞬間的犯怵生畏之后,滿是陰沉的晦色。
……
歲杳被陸樞行拉著手走在獎懲堂外的小徑上,不知是不是他忘記了,等到走出有一段距離了,掌心的力道卻還是沒松開。
歲杳掙了掙手指以示提醒。
不過陸樞行今天確實挺帥。
她想著,如果不是在威脅完別人“滾開”之后,自己卻先一步走出大門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歲杳的“無聲提醒”,從一開始的輕微掙扎,到后面變成了陀螺旋風(fēng)型轉(zhuǎn)動手腕。陸樞行總算是一個激靈反應(yīng)過來,有些慌亂地松開了她的手。
“抱歉師妹!……是我冒犯了,我、我剛才是想要……”
“沒關(guān)系。”
歲杳打斷他無休止的道歉,另起一個話題,“剛才你挺帥的。”
陸樞行耳根一瞬間紅透,好在,他的發(fā)冠因受刑而有些凌亂,不似往常那樣一絲不茍地束著,遮擋住了那抹顏色。
“多、多謝師妹夸贊。”
歲杳并沒太注意到他的異常反應(yīng),只是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尋了處相對靜謐地,轉(zhuǎn)頭道:“陸師兄,你知道這一次麓山秘境的開放嗎?”
陸樞行好不容易自行降溫,他垂下頭看歲杳,眼神卻莫名有些躲閃:“嗯,麓山秘境每五十年開啟一次,修為上限截至到元嬰末期,是比較適合臨近瓶頸期弟子的玄級歷練,師尊已經(jīng)在我面前念叨許久了。”
歲杳:“我想說我要是……嗯?宣靈尊者讓你去?”
陸樞行道:“麓山秘境確實對我破境元嬰有益處,但我個人更傾向于另一項任務(wù)。”
如果歲杳沒記錯的話,陸樞行在上輩子沒有報名麓山秘境,而是跟另外幾名弟子一同組建冒險小隊,沿懸晏城以南,一路北行前往極寒之地。
也是在那次試煉中,他靈根徹底暴動,黑色火焰再也無法被人為壓制,沖天而起,燒光了半個村落也燒死了一名同門弟子。
當(dāng)時,歲杳結(jié)束秘境歷練回來的時候,陸樞行已經(jīng)被關(guān)押至思過崖底了。
如此又過了月余,千機掌門獨子的尸體終于被找到,歲杳替顧辭舟頂罪入水牢,陸樞行徹底墮魔被放逐宗門,開始逃亡生活。
歲杳并不確定陸樞行在如今還會不會發(fā)生靈根暴動,大概率不會吧,畢竟這一回,魔頭已經(jīng)存在他身體內(nèi)了。
那也就說明,陸樞行的靈根變異被提前完成了,只不過陸師兄此刻還不知道黑火存在,但是陸魔頭已經(jīng)掌握了運行黑火的能力。
如果讓陸樞行走另一條路線去歷練,白天他的靈根暴動可能不用擔(dān)心了,但是到了晚上怎么辦?
雙重血契的約束下,魔頭的發(fā)瘋也確實被牽制住了一些。只是單憑這一些,不足以能夠保住與他同隊的那些弟子們性命。或許,讓白天陸樞行自己留意一下,設(shè)下個夜晚必睡覺之類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