蟈小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讓人心都萌化了的模樣。
于是趙晗越發喜歡呆在這里,陪伴這個讓他溫暖安心的女人,還有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他會和如意搶著抱孩子,孩子肉墩墩的,沉甸甸的,抱在懷里,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孩子會翻身了,能自己坐起來了,會到處爬了,會扶著墻跌跌撞撞的走路了,會調皮搗蛋了點點滴滴的,都是驚喜和快樂。
后來,趙晗十九歲了,該大婚了。
三皇子府有了女主人,身份高貴,是皇后的親侄女。
無論是趙晗,還是如意,都是很清醒的人。
趙晗減少了來小院的次數,如意關緊門戶,將自己和趙軼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而怎么可能有用?
就算趙晗表現的對這對母子沒有任何留戀,哪怕如意表現的再本分,趙晗、如意、趙軼,曾經如同一家三口似的,守著一個小院兒,過了五年啊!
趙晗大婚后的第一個冬天,如意得了風寒,大夫請了,藥吃了,但還是去了。
因為正妃進門前,沒辦法給她名分,正妃進門后,來不及給她名分,所以直到死的那天,她依舊是個沒名沒分的宮女,名字依舊叫如意,連遺言都沒有留下一句。
趙晗親手將趙軼抱到正院,王妃一把將孩子抱在懷里,道:可憐見的,以后就跟著我吧!
那個時候,趙軼三歲。
趙軼五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弟弟,名為趙軒,是王妃嫡子。
在這兩年里,趙晗后院里陸陸續續多了一些人,從側妃,到無名無分的丫頭,什么身份的都有,任何一個,都比小院里的那個女人,更加嬌美可人,多才多藝。
趙軒生下來沒不久,更多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出生了。
身邊越熱鬧,趙晗越會想起那個比他大了足足十歲的女人。
或許因為年紀比他大太多的緣故,她從未想過要靠趙晗來照顧她,她習慣性的,將自己,將趙晗,將趙軼,都照顧的很好。
當趙晗看著剛有了身子的妻妾慘白著臉,虛弱的躺在床上,由丫頭們擔憂的告訴他,主子吃什么吐什么,可怎么了得的時候,他就會想起那個因為剛吐完漱了口,就又開始大口吃東西而被他嫌棄的老女人。
當他站在產房外,聽著里面撕心裂肺的叫聲時,就會想起那天晚上,他看著婆子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心驚肉跳的抓著她的衣領問:里面怎么一直沒有聲音?如意怎么樣了?孩子怎么樣了?
然后就聽見一聲嘹亮的啼哭。
他有兒子了。
兒子的名字叫趙軼,不是如意的意。
三皇子府的孩子很多,而且越來越多,但最耀眼的一個,永遠是趙軼。
在之前長達五年多的時間里,他都是三皇子府里唯一的小主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后來他有了許多弟弟妹妹,但無論那些弟弟妹妹在背后如何鄙夷他生母的出身,在他面前,依舊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大哥。
所有孩子中,他最俊美,最聰慧,身世和稟賦最像趙晗,最得趙晗的喜愛,王妃待他,甚至比對自己親生的還好,凡事寵著疼著護著。
前十四年,趙軼一直活的肆意飛揚,驕傲奪目。
后來趙晗不知怎么的,被皇后認作了嫡子,又不知怎么的,當了皇上。
登基后,他在冊封后宮的單子上,親筆添上了一行字皇長子之母王氏如意,封元妃。
然而很快被駁回元這個字,區區一個宮女,用不起。
于是又改封號為靜。
于是趙軼的身份,從三皇子的庶長子,變成了靜妃所出的皇長子。
又過了半年,最荒謬的事情發生了,堂堂的皇長子,竟然被人拐賣了。
這種讓人難以想象的事,卻偏偏真的發生了。
剛剛被關在那個破敗倉庫的時候,趙軼是篤定的,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帶著大軍過來,摧枯拉朽一般掃平這里,讓這些大膽刁民一個個人頭落地。
然而沒有,一直沒有,一直一直沒有。
他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來,被毒打,被羞辱。
他的心狠狠沉了下去,卻可笑的固守著那一點驕傲,就像被慢慢碾碎的蝸牛,死死抓住自己脆弱的外殼一樣,因為他除了這個,什么都抓不住。
這個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男孩,一個漂亮的出奇,卻傻乎乎的男孩。
男孩輕易就被他哄住了,老老實實的幫他逃脫,他想著,看在這小子這么聽話的份上,回頭一定找人來救他,就當是自己大發善心好了。
然而還沒等他逃離囚籠,就被人發現了,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毒打羞辱的準備,可那個孩子卻沖了上去,擋在他面前,一次,兩次
他被一個孩子,保護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被人保護的滋味了。
他想著,等他脫身,一定會百倍的回報這小子,讓這小子知道,救他是他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然而他又一次被抓了回來,那些人在他恐懼的目光中,不緊不慢的打斷了他的雙腿,等他慘叫夠了,又不緊不慢的給他灌上了啞藥。
那個男孩被他連累,也被灌下了啞藥。
從天之驕子,到暗無天日,被封死在狹小船艙里的趙軼,終于感受到了絕望。
現實不是話本子,被山賊搶去的小姐,總會在最后關頭,有行俠仗義的大俠破門而入;被奸臣暗害的清官,總會在行刑時,等來一句刀下留人
不幸也不像奶嬤嬤說的那樣,忍一忍,總會過去,它只會變得更加不幸。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喉嚨和雙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生不如死,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個狹小的封死的船艙里,看不到任何會動的東西,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被埋在了墳墓里。
一天,兩天他快要瘋了。
或者說,他已經瘋了,他又哭又笑,瘋狂的攻擊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然而沒有任何人來理會他。
他歇斯底里的發泄,又精疲力盡的停下,周而復始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睡了過去,還是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睡得跟死豬似的男孩。
聽著男孩悠長的呼吸,趙軼忽然安靜了下來。
就像在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絕望中,找到了可以喘息的空間。
后來,男孩醒了。
他在他耳邊低聲說話,聲音那么好聽。
他將手伸過來,讓他在他手心里寫字,掌心那么柔嫩。
他低著頭,一寸寸細細按著他受傷的腿,低聲說人販子都該死。
他跪坐在他身后,用手指替他梳理亂發,動作那么輕柔
隨著男孩的醒來,趙軼覺得這個灰暗死寂的世界,忽然就有了聲音和色彩,變得鮮活生動起來,然而好景不長,那頭死豬他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