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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也不隱瞞:這是從我身上散發出的。
哦?
滋養這座山而已。
無法突破,就意味著壽命終有盡時,他空有一身修為卻無大用,只能用來滋養山脈和山中的花花草草。
散出靈力用以滋養靈物,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路溟頷首,一副了然之色,怪不得一直覺得異樣,天地自然而生的靈氣,與人轉化過再從體內散發的靈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氣。
男子也很好奇:你竟然能察覺出不同?在我眼里兩者沒有什么區別。
前輩在此地待久了,習慣了這樣的靈氣,自然不會覺得不對。
聞玄看他一眼,臉上不動聲色,然后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其實他也察覺不出有什么不對,之前路溟問的時候他沒細想,只是順著對方說罷了,如今再細細感受,也實在察覺不出對方所說的異樣是什么。
男子應道:也許是這樣吧。
路溟面上含笑:還不知前輩怎么稱呼?
向淵。
路溟在腦中思考著這個名字,在記憶中找到了蛛絲馬跡:原來是天蓮宗的前輩。
你知道?男子微微訝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那點事早該銷聲匿跡了。
分神修士世間稀有,出現過的自然要多加注意,不過所有人都以為向淵前輩在大丘山上身亡了。
向淵長嘆一聲:幾千年了,不重要了。
前輩不回天蓮宗看一眼嗎?
多年過去,已無故人。
師門所承,相信前輩不會忘卻。
向淵微微皺眉,意味深長道:你左一句右一句都是讓我回去,看你也不像是天蓮宗之人,到底有什么企圖?
路溟微微一笑:企圖倒是說不上,不過是道魔兩脈相爭,想請前輩出分力罷了。
哦?向淵挑起眉頭,他避世多年,這些小孩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滄塵大陸靈氣枯竭,為防止靈氣再次過度消耗而定下百年一次的道魔大比,用以劃分資源,前輩身為道修一人在深山之內未免寂寞,回歸天蓮宗想必大家都會很驚喜。
活了幾千年半分沒長進,再回去不過是丟人現眼罷了。
分神修士世間絕有,不會有人嘲諷前輩。
你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余生會在此度過,外面那些事與我無關,你們也快些離開吧。
說著身影便消失二人眼前,隨之周圍燦爛景色也黯然消退,青山綠野再現其蹤。
路溟搖搖頭,覺得十分可疑,看向聞玄,并問道:阿玄你有什么想法嗎?
聞玄金色的眼眸中帶著冷淡與不屑:自甘墮落。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坐困愁城,不知自省。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這種行事風格。
第22章
二人在芥鳴山中走了走,再次回到竹屋時已是夜晚,繁星點綴于空,襯得山中更加幽靜。
誰也沒再提起之前遇到的事,對于聞玄來說不論怎樣他的想法都不會變,一時的躲避不代表一輩子都要如此,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會再去第二次。
路溟雖希望聞玄不要再去冒險,但他深知聞玄性格,多說無益,二人路上談話時也避開這點,因為談再多也只是無用的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這些也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面前最重要的事是要補全聞玄的魂魄,這樣二人都能擺脫最糟糕的狀態。
至于向淵此人,不過是一場偶遇,對方的話可聽不可信,畢竟向淵這個身份也是對方的一面之詞,不過對方不做影響自身和大局之事,也無太過探究的必要,畢竟他們二人誰也不是很有時間和心神。
同樣一百年,寧辰百歲突破分神,而聞玄現在不過元嬰,百年分神與百年元嬰,其中差距可想而知,他的魂魄不全,修煉的速度與從前相比慢了不止一星半點,兩相差距,任誰也無法甘心。
聞玄靠在樹下,遙看滿天星斗,這是三個月來他難得不待在神羅傘下,視野不再狹隘,卻又被夜幕包裹。
路溟靠在他的身側,聞玄低下眼瞼望向對方:明日你便回去吧,清潭宗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
不急,我再陪你幾日。
你不是還要去一趟九樊山嗎,不必浪費時間陪我。
師弟已經派人去探查,我去不過是多一層保險,倒是不急在這幾日。
明日我便會離開此地。
路溟啞然:這么快?我還以為你會多留幾日。
抓緊時間,以后隨時都有時間來。
路溟也理解對方,微微頷首:好,你去哪我陪你。
聞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聞玄本想去找那位魔修,對方手中的金剛杵,對自己有所影響,而且他還在其中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不過接觸金剛杵只有短短一瞬,他也不太確定,目前沒有別的線索與感知,只能從這個人身上下手。
但是如果路溟跟著,就要坦誠所有前因后果。
他的體內有路溟的一魂,對方能感知他的位置,以及魂魄的異狀,但不能確定更細節的東西,秘境中的事若是提起只會引起對方的擔心,路溟擔心他自會一路跟著,但這樣對路溟來說并不好。
遠離自己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去趟寧家吧。
聞玄不再過多勸說,不然路溟定會起疑,清潭宗事務繁雜對方留不了多長時間,此舉雖說意在拖延等對方離開,但興許寧家有什么也說不定,既然目前尚無頭緒,這也許是一個突破口,雖然他并不懷任何期望。
等路溟離開后,他再去追著那位魔修查探。
好。路溟應道。
夜風習習,兩人靠在粗壯的樹干上,閉著雙眼肩并著肩,聞玄伸手將路溟拉入懷中,讓對方枕在自己的腿上,路溟睜開眼笑著看他。
我不累。
他掙扎著要起身,此時聞玄卻一塊躺了下來。
那就一起躺著。聞玄伏在路溟耳側輕聲道。
二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片刻的安寧,雖是閉上了眼,但二人卻是誰都沒有入睡。
次日一早,兩人不約而同睜開了眼,雖是一夜未眠,但對于修煉之人來說不是什么大事。
晨間大霧迷蒙,山嵐繚繞,二人收回生滅鏡后,便踏著晨光離開了。
寧家地處覃州,立于凡界,二人進入覃州地界時已是晌午,路溟拉著聞玄直接落在山中。
聞玄不知此舉何意:怎么了?
離城中也不遠,步行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你想起來多少?
不多。
對寧家的事一點都不記得嗎?
有大致的印象,沒有更細節的記憶。
這樣的對話之前有過一次,如今路溟再次詢問。
雖然對方之前作為寧辰時,很少對他提起寧家之事,但寧辰并非無情人,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之前聞玄的記憶空白一片,他不強逼,現在多少想起一些,那么回來看看也無可厚非。
雖然是他一廂情愿,但他更不想等到聞玄全部想起之時,親人已全部逝去,見不到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