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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小孩換下來的拖鞋。
這家伙自己一個人出門了?
電話一直沒人接,蘇沐辭也就不再管。
回到次臥把行李箱拿出來,裝好接下來幾天需要用到的衣服后,才又掏出手機,剛要按下號碼,身后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他扭頭,是蘇裴沉。
蘇沐辭打了個哈欠,沒看出小孩此時神情中的異樣,沖他指指自己擺放在書桌旁還沒合上的行李箱:你等下把衣服和我的一起放就行了,我有點困,就先睡了,你千萬別忘記收拾啊。
蘇裴沉站在原地,盯著閉眼入睡的少年看了許久,直到眼睛終于熬不住生理性地眨了一下,才有了動作。
蘇沐辭是被噩夢嚇醒的。
具體做了什么,他完全沒有印象。
只記得自己好像是獨自闖入了一片叢林中,林子盡頭有棵活了幾百年的蒼天巨樹,蘇沐辭被不知名的東西吸引著,直愣愣地走到老樹的面前。
他還沒開口,地面產生了異動。
根根破土而出的粗長異蔓,從他的腳踝處開始捆,一直綁至少年的上/身,最后無聲猛地收緊,痛得蘇沐辭大罵出了聲。
他當場驚醒,劫后余生般剛要喘口氣,就發現了一件比做那樣的噩夢更可怕的事。
自己還真的被綁住了!
頭頂乍然發出亮光,蘇沐辭被刺激得眼睛一酸,下意識閉眼適應了會兒。
重新睜開時,看見了神色布滿陰霾,姿態卻很是安然的坐在床邊的人。
對方像個審判犯人的法官,端端正正在椅子上坐著,目光幽沉無波,像鬼魅般靜靜盯著他。
深入骨髓的恐慌無聲覆蓋住少年,片刻茫然過后,他黑著臉出聲:你干嘛?
小孩仿若一尊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雕像,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只不過時不時眨眼的行為,表明了他的確是個活生生的人。
蘇沐辭試探地動了動身子,發現根本沒法掙扎后,無語了。
很久之前的一個畫面浮現在腦海中,他頓時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他媽這都幾年了,你還記得我當時綁你的事啊?不說其他的,我今天沒得罪你吧!你就算要報復回來,至少也該提前通知我一聲吧!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陣沉默。
不對!
體內多次闖禍形成的自我防御機制,此刻嗶嗶嗶地響起了警/鈴。
自己肯定又在無形中惹怒了這家伙。
不然連日來一直能夠縱容他的蘇裴沉,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又這樣對他。
蘇沐辭被綁了近一個小時,血液循環的不流暢,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思考能力,這回不管他再怎么想集中精神去思考,也實在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么。
蘇沐辭放棄動腦,改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回應蘇裴沉冷颼颼的注視:哥哥錯了,但錯在哪兒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蘇裴沉沒理他。
被人這樣一直盯著,頭皮都開始變得有些發麻,再加上小孩不理他,就算是蘇沐辭,情緒也逐漸崩潰:你說話啊!要么你就把我松開,要么你就跟我說句話,就算是死,你也得讓我死的明白點吧!
小孩因他的話微變了神色:你現在死不了。
少年眼睛一亮,巴巴地期待他多說幾句。
結果對方又抿住了唇。
蘇沐辭徹底絕望,忍著渾身的酸痛想要扭一下身,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率先察覺的蘇裴沉伸手一把按了回去。
蘇沐辭深呼吸一口,決定閉眼讓自己睡過去。
剛合上眼,脖上觸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寒意。
少年睜眼一看,青筋暴起。
蘇裴沉你他媽有病啊!
小孩收回握著刀的手,淡聲威脅:要是再想睡過去,我就用力了。
刀子一離身,蘇沐辭的身子又放松下來。
他向來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許是知道小孩剛才的行為雖然出格,但也必不會傷了自己,很快就把那陣心悸撇了開。
我錯了,沉啊,哥真的錯了,你別再這么折磨我了,我保證,以后一定不會再做同樣的事惹你生氣了,你大人有大量,這次就先原諒我,好不好?
蘇沐辭眼珠子一轉,又變了副臉色。
表現得像個迷途知返的罪人,神情顯得可憐又委屈。
哥哥跟你保證,以后真的不會再犯了,現在也不早了,我們睡覺,好不好?
至于他做錯了什么?
他哪里知道!
蘇裴沉的神色因他姿態放低的連聲道歉而逐漸松動,不經意間瞥見少年眼眶中的紅意,瞳孔驟然一緊,下一秒,起身靠至床邊。
沒在少年脖子上劃出一道痕的小刀,最終被用來割掉了他身上的繩索。
纏著腳踝的最后一點緊縛物被解開,蘇沐辭總算敢大口喘氣,他稍微活動了下僵硬發麻的手腳,冷不丁地起身,迎面便將小孩一把按到床上。
他什么話也沒說,迅速張大嘴,報復性地一口咬在了蘇裴沉右肩上。
小孩眼神一凜,握著刀子的手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地從背后刺入少年的皮肉中,啪嗒一聲,細密透明的淚珠落在了深色的床單上。
蘇沐辭紅著眼松開嘴,模樣跟只急了的兔子一樣可憐,嘴里卻蹦不出一句好聽的話。
草,這他媽都能哭。他這身體也太弱了。
小孩根本沒注意他說了什么,他緊盯著上方紅著眼眶、一雙明亮的眼眸此刻蓄滿了晶瑩、莫名讓人從心頭冒出一股凌虐感的少年,不自覺地把持刀的手,放回了身側。
蘇沐辭粗略地擦了把在他看來根本不屬于自己的眼淚,視線落在小孩被自己咬出一道牙痕但完全沒破皮的肩上,有些可惜地磨了磨牙。
他還是太善良了!
不然非得把這小兔崽子啃出跟他身上一模一樣的丑陋牙痕來!
被綁了這么久的怨氣,在自己這一咬中消散得一干二凈。
蘇沐辭滿意地站直身,想要穿過床從另一側爬上去。
腳剛邁出半步,被小孩一把扣住了手。
蘇裴沉緩緩從床上坐起,琥珀色的眼眸發著暗光,他盯著少年的唇,左手將人往下狠狠一拉,右手順著少年低下的身子一把按上他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唇瓣。
蘇沐辭,下次再咬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牙一顆顆打掉。
話語殘忍狠戾,聽起來十分可怕。
被威脅的家伙,會因此而受到驚嚇嗎?
完全不會。
蘇沐辭啪一聲拍開蘇裴沉的手,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一聲:是是是,到時候你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不但能給你遞工具,還會乖乖張開嘴讓你動手。
自己剛才怎么就沒把這小兔崽子咬出血呢!
再有下次,他一定也要把人啃到見紅為止!
躺進被子里后,蘇沐辭問身邊的小孩:所以,你是為啥突然綁我?
他可不想因為同樣的理由再被綁一次。
當然,如果自己下次不小心又惹怒了這小崽子,而再次被綁起來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蘇裴沉答非所問:行李箱我扔了,明天跟我去買新的衣服。
外人聽來完全不理解的回答,蘇沐辭卻懂了。
他把穿書以來自己將蘇裴沉惹怒的各種情況綜合分析了下,很快得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