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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燁的嘴角抽了抽,拿起桌上的病歷本,連拖帶拽地拉著江緒潮的手出門了。
不好意思,不耽誤兩位和下一位病人的時間了,我們立刻就去病房。
因為白燁已經受傷的緣故,江緒潮不敢反抗,甚至是對待一副易碎品的模樣,反過來想要攙扶對方。
兩人離開后,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紛紛覺得有趣。
張醫生,聽說這小帥哥答應傷者,如果傷者沒事的話要嫁給他。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接受現實啊。
害,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拘泥于所謂的性取向,能遇上愛情就好了,我看他們倆人明明很般配嘛。
很快,當下一位病人被叫到了號進來后,醫生和護士便重新恢復到認真嚴謹的工作狀態。
白燁拗不過江緒潮的堅持,最終還是被乖乖地后者攙扶著前進。
嘿嘿~你看,現在你沒了我就不行了。放心,就算是你行動不便,我也可以給你端茶倒水,像照顧小娃娃那樣一把屎一把尿地喂養你長大。
這話不對勁吧?
白燁認真地說:可不能給小娃娃吃臟東西。
額口誤,口誤罷了。
江緒潮尷尬地擺了擺手。
在病院中,縈繞在兩人身邊那股陽光歡樂的氛圍,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從門診室前往住院部的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病人,有人傷心哭泣,有人絕望怒吼,也有人心如死灰地癱坐在椅子上消毒水的味道無法掩蓋空氣中的凝重。
醫院,是建立在生與死的邊界上的。
坐電梯的時候,除白燁和江緒潮之外,還有相互認識的阿姨大叔在聊著天。
大叔道:巧了,你家也有人生病了嗎?
阿姨抹了抹發紅的眼眶:哎,我媽車禍剛走不到一個月,我爸本來健健康康的身子也不好了,也不知還能撐多久他們恩愛幾十年了,哪成想到老了還會遇上這種事。
意外就是這么猝不及防,一個人車禍去世的消息太常見了,可死者的愛人、親人卻不見得能夠背負傷痛走下去。
江緒潮再度沉默了。
他還能和白燁互懟,簡直是最大的幸運。
剛才他的確是懷著失而復得的巨大興奮感和白燁說話,只是這會兒,旁人痛苦的情緒,依舊傳遞到了他的心中。
白燁被刺后,他心底油然而生的那股窒息般的恐懼,并不能因為對方最后沒有受傷就被忘卻。
相反,他應該珍惜并感激與對方相處的每時每刻。
病房內只有兩張空著的病床,江緒潮整理了其中一張病床的棉被后,讓白燁躺上去。
餓了嗎?要不要我給你買點吃的?
那件事情不重要,可以待會兒再說。小潮,你快過來這邊。白燁招了招手,示意江緒潮在自己身邊坐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后,他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應該說話算話。小潮,我只是在這個時候進行了表白,而你也給予了我肯定的答復而已,不要害怕。
抱歉,我剛才只是有點驚慌失措而已。江緒潮撓了撓頭發,不敢與對方明亮而坦蕩的雙眼對視。
江緒潮,你看著我說話。
白燁的語氣十分溫柔,他將自己的手搭在江緒潮的手上,體溫順著對方的手指,化作一股力量,傳遞到對方的心底。
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真正相愛之人的概率是多少嗎?是75億分之一。剛才,在你認為我快要死掉的時候,你跟我說了真心話現在你知道,我并沒有開玩笑,也沒有在耍弄你,那么你能不能拋去身上所有的枷鎖,將那個回答重復一遍?
江緒潮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起與白燁相處的點點滴滴。
那些輕松、習以為常的東西,在經過血液與刀光的洗禮后,變得彌足珍貴。
白燁手上用力一握,便與江緒潮十指緊扣。
不用糾結兄弟還是戀人的稱謂,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異樣目光,只有我和你,兩個人。
你說,想要跟我組建家庭。
江緒潮微微垂眸,聲音低沉緩慢,如同在講述一段詩,哪怕我們以后都有各自的戀人,也能像現在這樣,甚至當我們年邁時,還可以搭伙過日子。燁子,如果真的能這樣,那會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白燁毫不遲疑地回答:不會。
江緒潮:為什么?
因為有很多是只有情侶才能做的事和親密時光。白燁輕聲說,我希望我們能像親密愛人那樣相擁著清醒,睜開眼便只有彼此;我還希望我們能夠不用顧忌地做那些兄弟不能夠做的事情。
江緒潮的目光移到了白燁的嘴唇上。
他曾經被對方引導著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那個吻帶著純粹的愛情與獨占欲,撩動著他心底的不純潔念想,而羞恥卻是后知后覺的東西。
仔細想來,他不僅不討厭那個吻,甚至是喜歡的。
江緒潮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喜歡男人,他以一個異性戀的自覺,活過了二十幾年。
而他可以接受那個吻的前提,正是因為對方是白燁。
所以,他不應該再用各種滑稽的理由去自欺欺人。
他不可以將時間浪費在違背自己本心這件事上。
承認吧。
褪去所有的后來添上的外衣,用自己的本心給出一個答案。
江緒潮睜開了眼,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肅穆,就像是在婚禮時回答司儀那樣,用盡了渾身力氣,來說出那三個字。
我愿意。
這一回,江緒潮的回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白燁愣住了。
下一秒,巨大的喜意鋪天蓋地地涌來,以至于他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如果是夢境,他倒是希望能夠持續得更久一點。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愿意!
江緒潮的聲音陡然上揚了幾分,面色因羞臊而通紅,但眼神卻是認真無比,目光如同一柄長劍,直直地刺向白燁的心頭。
但是我才不要嫁給你,我可是一個頂天立地大男子漢,先前那么說只是我一時著急用了夸張的手法罷了,我我要當你老公!
白燁自然不會在意稱呼的問題。
他撐著手臂坐了起來,用額頭抵住對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緊貼,可以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眼睛,仿佛靈魂在這一刻合二為一。
那我就是你丈夫。
江緒潮撇了撇嘴:不行,你是我老婆。
白燁輕笑:真要這么叫我?不會覺得不自在嗎?
江緒潮想了想那番景象,的確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脫離那些主觀因素,就客觀上看,白燁這個老婆,似乎比自己這個老公要厲害?
于是,江緒潮死鴨子嘴硬地說:哼,本來是想要叫你老婆的,現在聽起來,丈夫這個稱呼還挺順耳,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