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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你看,我爹寄來了回信,說是有一批貨出了問題,需要返回去換貨,這才耽擱了時間,再過幾天他就能回來了!朱鈺興奮之情難以言表,捏著信紙在阿默面前又蹦又跳,我爹沒事,這次也能順利度過難關,實在是多虧了你!
阿默看著朱鈺,眼里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他淡淡的笑了笑,在紙上寫道,是你聰慧,我并沒有做什么。
你可別謙虛了,我可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你說你是怎么想到先給鞭子再給糖的做法的?若是升堂前送錢,八成就是肉包子打狗!幸好聽了你的建議,在那知府下不來臺時遞上紙條,告訴他我已送了一千兩到他府上,他這才順水推舟,收錢放人,這招也實在太妙了!
朱鈺說著,湊到阿默面前細細的看他,你跟我攤牌吧,你到底之前在海淮國是做什么的?以你的見識和談吐,怎么會被賣為奴隸呢?
阿默清澈的湛藍色眼底清晰的映出了朱鈺好奇的模樣,他的眼睫毛如羽翼般輕輕眨了眨,伸手拿過放在一邊的紙筆,寫了字遞給朱鈺。
那紙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廚子。
什么呀!朱鈺失望的撇嘴,我看我是對你太好了,天天就知道糊弄我!
阿默看著朱鈺的表情,沒有繼續再在紙上寫字,只是安靜的看著他。朱鈺被阿默的眼神看的耳根發燙,連忙轉移了視線。阿默那湛藍色的眼睛實在是太犯規了,或許是顏色太過純凈的原因,朱鈺總覺得阿默的眼神極其深情,可是深情這個詞,又怎么能用到自己身上呢?阿默不討厭自己就不錯了,畢竟我之前那么對他啊。
對了,還得去謝謝文林呀!紙條可是幫大忙了!朱鈺越想越慌,趕忙轉移話題,喚來了福滿,吩咐他準備一籃新鮮蔬果送到祝府,還囑咐福滿傳話過去,等朱老爺子回府,他就第一時間去到祝府看望祝文林。
等朱鈺安排好這一切,再一轉身,阿默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朱鈺松了口氣,視線落到桌上那張寫著廚子的紙,嘟囔道,誰信你只是個廚子啊不過你是廚子也好,是其他人也罷,只要別想著殺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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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朱老爺子終于歸來,雖說風塵仆仆,人也略顯憔悴,但還好精神頭不錯,聽聞朱鈺用一己之力洗刷了朱府的冤屈后,先是震驚,后是喜悅,再后面就是懷疑,直接敲了朱鈺腦門一記說道,臭小子,肯定找人幫忙了對不對?就你那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你哪來這么大本事?
朱鈺捂著腦門,故意嚎起來,痛死了痛死了,爹,您是要謀殺親生兒子呀!你就這么見不得您兒子有出息么?
朱老爺子又好笑又無奈的看著朱鈺,忍不住上手幫朱鈺揉了揉,開口說道,口氣軟和了些許,這段日子,辛苦我兒了。
雖說現在的朱鈺已經沒有之前的害怕和不安,但聽到自己親爹的安慰,鼻子里還是涌上一陣酸楚,他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臉,開口道,爹你平安就好,其實爹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本事,有人幫我渡過難關,只是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我也去求助過文林,他也對我出手相助
祝文林?朱老爺子眉頭微皺,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去找過祝家了?
這反應明顯還是對祝府不對付,朱鈺說話也小心了些,我也是想到文林是我從小的朋友,他為人處世要勝于我,我這才
祝府不可再結交了。朱老爺子沒等朱鈺說完便打斷了他,他們助紂為虐,通敵叛國,若我們朱府再與他們祝府勾搭,必定會被牽連!
爹!這么重的罪名不能亂安的啊!朱鈺也是急了,聲調拔高了些,就算是祝家一時鬼迷心竅貪圖眼前利益,做了些錯事,我們身為朋友,不應該去勸他們懸崖勒馬,重歸正途嗎?
重歸正途?你不看看他們肯不肯聽你的!他們又何曾把你當過真正的朋友!朱老爺子一甩袖子,胸口劇烈起伏,看樣子是動了氣。
朱鈺看他爹這樣,趕忙扶著坐下,把手放到背上為他爹順氣。朱老爺子緩了一會,又開口說道,鈺兒,你可知,我這次出去,是為了什么?
朱鈺沉默著搖頭,朱老爺子這次走的急,去的時間也久,他只知道他爹是去押貨,其余一概不知。
祝紳對我說,邊關動蕩,海淮國正在大肆侵略,他們急需軍火,我手下又有幾個火藥鋪子,不如賣給他們大賺一筆。我拒絕他后,又覺得這事并沒有那么簡單,便想著自己出去看看,鈺兒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嗎?朱老爺子說著,看向朱鈺,眼里皆是悲戚。
朱鈺搖了搖頭,他已經有預感,他爹肯定看到了很凄慘的景象。
是難民啊,到處都有各個國家的難民,海淮國已經在與他周邊小國交戰,那些百姓苦不堪言,流離失所,只能拖家帶口想要去尋一個庇護之所,那些難民為了口吃的,有的在路邊賣兒賣女,一個燒餅就可以換他們的親生骨肉,可以為了一袋糙米互相廝殺,遍地都是鮮血和尸體,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啊!朱老爺子語氣里很是痛苦,恐怕是又回憶起了之前看到的場景。
難道就沒有人能制住海淮國嗎?朱鈺聞言也很是震驚,那些被欺辱的國家不能聯手與海淮國一戰嗎?
鈺兒,你把事都想的太簡單了,各個國家的立場不同,又怎么肯輕易聯手?就算是國主有心,也很有可能遭到朝臣的反對。況且海淮國本身就是人人善戰的國家,兵力強盛,也鮮有國家能有敵手的。朱老爺子回道。
那為什么前幾年海淮國與各國相安無事,這段日子卻突然四處侵略呢?這必然有原因的吧?朱鈺開口問道。
原因自然是有,恐怕最大的原因,便是海淮國的前國主,在前不久剛剛去世了。現在繼位的是他的大兒子,前國主不喜殺戮,崇尚和平,但他這個大兒子野心頗重,一上位就想著擴張版圖,這才到處發兵,這平靜的日子,看來的確是過不了多久了啊。朱老爺子搖搖頭說道。
爹,也許我們不用那么悲觀,若海淮國真的對滄黎城發難,國主肯定不會坐視不管,邊境還有戍邊的將士,我們云寧國國力遠遠要比那些小國強盛,不會如他們一般毫無反抗之力的!朱鈺見他爹憂心忡忡,急忙寬慰道。
但愿如此吧。朱老爺子嘆氣道,你不知那些海淮國的士兵是有多么殘忍,被侵入的國家都被他們燒殺搶掠,我光是聽那些難民描述都覺得頭皮發麻,返程時生怕遭遇到海淮國的流兵,繞了路,這才耽擱了這么久。
朱老爺子說著,突然抓住了朱鈺的手,厲聲道,所以,你覺得祝家就為了那么點身外之物,就要販賣火藥給海淮國,大發戰爭財,這種叛國的行為,我們還能與他家結交嗎?
朱鈺低下頭去,他聽完這些后的確無法再去反駁他爹,他現在心中五味雜陳,難受極了。
我現在沒有去上報官府,已經是看在我們和祝紳多年結識的情面上了,他們祝家若就此安分也罷了,要是今后還有發國難財的想法,我朱某人,必會第一個遞交他們祝府的申訴狀!朱老爺子的話斬釘截鐵,一看就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是,兒子明白了。朱鈺低聲說道,不可再與祝府結交。
我知道你和祝文林感情甚好,這對你來說也是難事,你肯說出這樣的話,這讓為父很是欣慰。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也長大了許多,再過半月你也該及冠了吧?到時候就是要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這個家啊,就要靠你撐起了,也該是時候讓你爹我歇一歇了。朱老爺子寬慰的拍拍朱鈺的肩,開口說道。
只怕到時候,您不敢讓兒子包攬家里的生意,因為怕賠死。朱鈺嘴角扯出一個笑來,爹爹您還是要長命百歲的好,您要一直看著兒子啊,要不然我天天出錯,把家底賠個底朝天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