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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拿來了紅酒,示意陸簡庭確認,陸簡庭倒了一點,晃了晃杯壁,看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朝服務生點點頭。
服務生便幫四月倒酒,四月的手敲著桌面,無意識地暴露她正在思考的小動作:“我沒什么能幫你的,只能多幫你賺點錢?!?
陸簡庭頓了一下,放下酒杯,單刀直入:“四月,我想問你,你愿意陪我去看看我的父親嗎?”
這問題問得隱晦,卻是陸簡庭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暴露著他的狼子野心。
他知道也是徐徐圖之會更好,也知道小心試探更為穩妥,可還是…忍不住了。
四月看著桌上插著的紅玫瑰絲絨般柔軟的花瓣,微微側眸,答道:“和你兩個人去好像不太行,但是我很愿意和宋嘉陽一起去看望伯父。”
這就是…拒絕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但是陸簡庭還是難以按耐住心中的無力與酸澀:“四月,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你真的很傷人?!?
四月垂下眼:“抱歉?!?
陸簡庭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郁結:“雖然好像不應該責怪你,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平靜地接受這個答案?!?
他看向她,想要看透她心中所想:“為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四月。”
……
陸簡庭想起他們還在sdx傳媒的一次提案會議里,組里的一個實習生做了一個廣告策劃。
那個年輕的女孩坐在那里侃侃而談,她振振有詞地說:“其實每一個女孩心里都住著一個赫拉女神,神秘又美麗,讓人心向往之?!?
陸簡庭聽完,本也只是隨便地轉移視線,但是在側眸的時候,他看到了林四月的眼神。
她的手按著黑色簽字筆的筆帽,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她桌面的文件,唇角掛著不以為然的笑意。
陸簡庭在那一刻知道,林四月與剛剛那個女孩口中所說的大部分人并不一樣。
不是赫拉,也不是雅典娜,更不是維納斯,那林四月的心里,到底藏著一個怎么樣的神祗,造就她這幅明明溫和善良卻冷淡疏離的性格。
其實陸簡庭早已有了答案。
是美杜莎。
那個擁有著傾倒眾生的容顏,卻讓每一個直視她的人石化終生的美女蛇。
……
陸簡庭不知道該為那個叫程延的少年點一支蠟,還是該憤怒于自己從未被林四月以愛人的身份衡量過。
四月聞言,不在意地笑笑:“老陸,你看,你也知道人不應該活得那么清醒,但你還是來問我了,你從來都知道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歪過頭,笑得可愛又漠然:“我也一樣?!?
她輕聲說道:“我要做一件事,我知道那不對,但我就是想做?!?
她說完,就專注地切著面前的牛排,仿佛剛才的話里沒有任何多余的含義。
但是相伴多年,陸簡庭猜到了。
他沉默地看著桌子對面的四月,不知道該勸導她,還是任由她繼續前行。
前面是更黑的深淵,還是久違的光明,連他也猜不到。
……
那一年的圣誕節之后,林四月請了一周的假,跟著冉祈回到蘇州,備嫁。
抵達蘇州城的時候是那一天的晚上,四月坐著地鐵,回了一趟她的高中。
夜晚的校園靜悄悄的,只有在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才會出現片刻的喧囂,然后很快,一切又歸于寧靜。
在這里,仿佛還能看到彼時一幕幕的青春畫卷,和逐漸清晰的相伴時光。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走進了回憶里。
林四月停在了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墻前面,看到那兩個并列在一起的照片框。
他們緊緊地挨著,一起去照相館照的照片上,擺出如出一轍地淺淺笑意。
四月笑得淺,是因為程延站在攝影師的身后,她擔心自己牙露得太多會很丑很傻,會輸給要把照片擺在程延另一邊的校花。
而程延笑得淺,是因為他根本不想笑,而四月覺得他要是擺出那副表情,根本不是優秀畢業生集錦,而是殺人犯通緝照。
所以她站在攝影師的身后,墊起了腳尖,在攝影師倒數的時候,對著程延做了一個鬼臉。
程延面無表情地抬眼,就看到四月一只手捏住鼻尖——做了一個豬鼻子。
所以就有了這張照片上他微微彎了一點的唇角。
四月的手指輕輕停在他的唇角,寒風中冰涼的觸感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她有些嘲諷地想。
準備好了嗎?程延。
我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別誤會,四月不是要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