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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去了吧，你回去跟奶說我們在自家吃了。”姚小疼說。

“那也行，你們不去就算。”

姚紅霞轉(zhuǎn)臉走了。等她一走，姚小改就翻了個白眼，拉著小四轉(zhuǎn)身進(jìn)屋。姚三三覺著自家這個年也不能隨便過，就問姚小疼：

“大姐，你會炸丸子不？我跟你炸。”

“炸丸子我會。”姚小疼說，“可做豆腐我不會，我光看旁人做過，我沒自己做過。”

“那沒關(guān)系，咱不做豆腐，咱多買點(diǎn)豆腐，炸點(diǎn)丸子，再買幾斤肉，好好過個年。”姚三三笑著說,“咱剛賣了羊，犒勞犒勞自己。”

“嗯，行。”姚小疼也笑，“逢集給小四也買個新罩褂。她最小，過年給她穿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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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是鎮(zhèn)上過年前的最后一個集，老百姓有錢沒錢，也都會在這天趕集買點(diǎn)過年的菜。本打算姐妹四個都去趕集的，小四一聽就樂得直跳，她喜歡去趕集，二姐姚小改卻不想去，非得留在家看顧她的雞狗和羊。姚小改不喜歡出門，也不喜歡走遠(yuǎn)路，用現(xiàn)在的話說，這就是一喜歡窩家的宅女。

剩下姐妹三個一塊去趕集了。天又冷，人又多，趕集的人們卻都喜氣洋洋，整個集市都彌漫著一種要過年的歡快。

姐妹三個在集市上擠了半天，基本買齊了過年的東西，春聯(lián)，掛廊（過門貼），福字，小四的罩褂，豬肉、蓮藕、粉條和蘿卜，又買了些瓜子，一小掛鞭炮。再多，姐妹幾個可就真舍不得花錢了。

好容易從菜市的人堆里擠出來，姚三三眼睛就叫那賣糖葫蘆的給吸引了，糖葫蘆插在草把子上，一串一串紅艷艷的，那顏□□人極了。賣糖葫蘆的人扛著草把子，四處轉(zhuǎn)悠著賣。姚三三看看小四，小四正笑瞇瞇地望著她。

“小人精！”姚三三笑著拿手指戳小四的臉蛋。小四最精靈，就知道大姐過日子精細(xì)，今天花錢多，她恐怕舍不得再買，三姐有錢能舍得給她買。糖葫蘆兩毛錢一串，姚三三圍著草把子轉(zhuǎn)了一圈，仔細(xì)挑了四串看著最好的，打算姐妹四個一人一串。她付了錢，小四就等不迭從她手里接過去一串。

“小饞丫。”姚三三明明自己也想吃，卻還逗小四。她看小四開吃了，便也咬了一個在嘴里，還沒嚼，就感覺嘴里口水一下子涌出來了。糖葫蘆這酸酸甜甜的東西，果然最招引小姑娘。姚小疼就不行了，她手上拿滿了東西，左一包右一包，就說：

“留給小四多吃一串吃吧，我沒有手吃！”

“沒有手，哈哈哈，大姐沒長手……”三三跟小四手上拿的東西少，聽了這話反而笑得一副沒良心的樣子。

姐妹三個嬉鬧著出了集市，迎面遇上個熟人，那人正站在街口看她們呢，姚三三眼睛一亮，姚小疼卻抿嘴低了頭。

“楊二哥，你也趕集呢？飯店里不忙？”姚三三先開口打招呼，笑嘻嘻地舉著手里的糖葫蘆賣好：“楊二哥，你看我就猜到能遇上你，你看，我連糖葫蘆都多買了你的份。”

三三手上果真多拿了一串糖葫蘆，不過，那肯定是留給她二姐的吧？——楊北京也不去戳破她，笑笑說：“不忙，家家都?xì)㈦u買魚準(zhǔn)備過年呢，飯店里生意反而少，從昨天就歇業(yè)了，過年初八才開業(yè)。”

早年間，老百姓沒有過年去飯店吃飯的習(xí)慣，楊北京這時候倒閑下來了。楊北京微微的笑著，他頭一回見著小四，就伸手拍拍小四的頭，說：“這個是小四吧？”

半年工夫，小四頭發(fā)也長出來了，比剃光頭前長得更黑更密，當(dāng)然還不太長，還不能扎小辮，要不是穿著花褂子，大概有人還以為她是男孩呢。

“小四，叫楊二哥。”姚小疼囑咐小四，小四也很響快，趕緊叫了聲“二哥”。

楊北京看看她們手里的東西說：“這大街上冷，咱別站這兒說話了，要不去店里歇會兒吧。”

姚小疼猶豫了一下，說：“不去了吧，走家了……”

“我一個人在家，大過年冷冷清清，怪可憐的……”楊北京眼睛里就有了央求，默默看著姚小疼。要說他兩個這戀愛談的，真是怪可憐的，那時候農(nóng)村里自由戀愛沒那么大方，瞞著掖著不說，好些日子也見不著一回面。

“一個人？你家大哥大嫂呢？”姚三三搶著問。

“大哥賠大嫂去娘家送年禮了……剩我一個人，吃飯都沒滋味。”

“那咱就去玩唄，反正他飯店也歇業(yè)了。”姚三三攛掇大姐。也不管大姐答沒答應(yīng)，拉著小四就先走了。楊北京就伸手去拎姚小疼手里的東西，幫她拿了一多半，悄聲央求她：“走吧，就去坐一會兒。”

姐妹仨跟著楊北京來到小吃部，店門外果然已經(jīng)貼出了歇業(yè)的紅紙，但店里還生著爐子，暖暖和和的，看看天也到了晌午飯時間，楊北京便說，他燒了蘿卜粉條湯，喝一碗暖和。

楊北京也沒大張旗鼓，他進(jìn)了廚房幾分鐘工夫，就炒了一個藕片，一個芹菜肉絲，一手一碟子端了出來。他的蘿卜粉條湯是用豬骨湯做底子，喝著十分香濃，就著熱烤排，姚三三美滋滋地喝了一大碗。她一看姚小疼，吃個飯慢慢騰騰的，楊北京更是一邊喝湯，一邊忍不住偷眼看姚小疼。姚三三心里就忍不住想笑——這兩個人，果然是有問題，還自覺著瞞得結(jié)實，當(dāng)她傻呢！

“楊二哥，我怎么覺著你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專等著咱們來呢。”姚三三故意說。

“沒啊，我就是……碰巧遇上你們了。”

“那你可夠快的，幾分鐘就炒了菜燒了湯，我還以為你早就切好了等著呢！”

楊北京被戳穿了，便無奈地看了三三一眼，恨不得拿烤排堵上她的嘴，姚小疼慢吞吞喝湯，臉都快低到湯碗里去了。

看著小四也吃飽了，姚三三拍拍肚子，說：“真飽，小四，咱出去吃糖葫蘆消消食去，順便再上街買點(diǎn)粘牙糖，留著過年吃。”

小四一聽，當(dāng)然樂意啦，樂顛顛跟著姚三三跑出去了。

☆、第37章 小風(fēng)波

姚三三故意領(lǐng)著小四出去玩了，給姚小疼和楊北京制造單獨(dú)相處的機(jī)會。姚小疼本能的想要叫住兩個妹妹，姚三三早已經(jīng)領(lǐng)著小四跑掉了。

屋里就剩下楊北京跟姚小疼，兩個人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二目相對，又都趕緊轉(zhuǎn)開頭去，各自看著面前的湯碗，仿佛湯碗才是他（她）最關(guān)注的。兩個人靜靜地坐著，終于，楊北京打破了靜謐。

“再給你盛湯？”

“我吃飽了。”

“你吃飯?zhí)伲萘恕！?

“不少啊，我……早上吃得多。”

兩個純情的青年男女，話沒說開前倒還相處自然，現(xiàn)在挑破了窗戶紙，就各種羞澀，也實在太純情了。

楊北京忽然有點(diǎn)氣自己，平時見不著，就時刻想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跟她說，如今見著了，怎么一下子變得笨嘴拙舌，找不著話說？你吃了，我喝了，你還會不會說旁的話？

“把碗刷了吧。”姚小疼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楊北京趕緊搶著收拾了，自己先端了剩菜去廚房，一轉(zhuǎn)身，姚小疼端著用過的碗筷，也跟著進(jìn)來了。她把碗筷放下，就放水打算刷碗。楊北京趕緊去搶。

“放下吧，你去歇會兒。哪能讓你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