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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珂就立馬閉嘴不說話了。
商言信不知道也沒看見他們的小動作,聞言不回答商見卿的話,只堅定地朝白撫的方向上前一步,行禮恭敬:白妖首,若再無教導,請將毀諾還于我。
話音落地,白撫握緊了手里的玉簫,沒動。商言信就自己垂眸伸手將東西拿了過來,而后又行了一禮。
雖然不該如此發展,但商見卿同白撫一起走了。
待他們走后,因為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該如何走,商壹還是沒忍住輕蹙了下眉頭。
似是想不明白。
而商言信一手握著玉簫,一手緊緊握著那顆糖,此時就有些發愣地盯著帶著圖案的糖塊,不多時他悶聲動手剝開糖紙,將奶白色的糖放進嘴巴里。
濃郁的甜香味道瞬時溢滿了口腔,連帶著整個人像被泡在了蜜罐里,商言信眼圈又紅了。糖塊在他嘴巴的一側,臉頰被頂起了一個小鼓包,他好像是用舌尖碰了一下那塊散發著甜味的領域,小鼓包瞬間鼓得更圓了,可緊接著,他晶瑩的眼淚也開始圓潤地掉下來,砸在地上很快就染濕了一小片地面。
直到這時他才像一個真切的小孩子,委屈的眉毛緊緊地揪在了一起,不一會兒就哭得肩膀亂抖,抬手沒息地擦眼淚。
但他好像長這么大還沒如此放肆過,因此哭也哭得不熟練,太猛太烈了,沒哭兩下就把自己嗆得直咳嗽,還打哭嗝兒。
唐珂雙眼微睜,懵了──他沒見過、也從來沒想過商先生會哭。
商壹眉頭緊皺,更懵──他不記得、記憶里也沒有自己竟然會哭的這一幕。
先言小商壹,你別哭、別哭啊。一個稱呼幾經輾轉覺得叫著不太對,唐珂手忙腳亂地想要蹲下去給商言信擦臉。還沒碰到人,那小孩兒先瞪大眼睛驚恐地后退了一大步,哭腔濃重道:說了多少遍了,離我遠點。小兔子!
唐珂:
商壹將人拉到自己身邊,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哭成這個狗德行,只覺得實在沒眼看,他耐著性子斥:沒息。
商言信肩膀一抽,打了一個哭嗝以示回應。
商壹:
商壹牽著唐珂回屋:不必理他,讓他自殺吧。
唐珂:
別院里太安靜了,連風沒有,商言信嘴里嚼著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不時還有一些哭吟響徹在院子里,讓人的心跟著亂了。
但那哭聲又不是很悲傷,猶如只是有些情緒憋得太久,如今實在達到了頂點所以爆發了,因此他哭得還挺愉悅。
總之,聲音一會兒起一會兒停,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完全不用人管。
風還未起,光已從九重天落了下來。
四萬歲之前,商壹并不叫商壹,而是商言信。這是白撫與商見卿一同賜予他的名諱。
高在上的命格,也興許是白撫他們自小也是過的同樣的生活,商言信是他們的孩子,可在這場親情里,對商壹來說,他是感受不到任何在意的。
自記事以來,商言信忘記了他上次喊爹娘是什么時候了,他只記得他不被允許喊爹娘是什么時候。
那時他才方記事不久,對很多事還模模糊糊,但就是在如此情景下,白撫嚴肅地告訴他。
身為小妖首,你要早早的立足于天地之間,不能被任何感情左右,哪怕是親情。
往后,同其余人無任何不同,喚我白妖首,喊你爹為如卿先生。
商言信不懂,但小孩子對嚴肅的面孔有著與生俱來地畏懼,他幼時不摻雜任何雜念的眸子里閃著不解的光,最后卻還是軟糯著聲音答:是。白妖首。
當時,像是滿意他的聽話,白撫輕一頷首,目光終于放緩變得柔和了。
可她卻疏離地回敬了商言信一句:商小妖首。與冰火狐一族永遠是君位一樣,商言信生來便也是下任妖首,除了妖界君主,所有妖類他可管教。
眾妖也必須聽命于他。
身為君,便要做好一個君的職責,不可為惡,不可入魔,不可走任何邪魔外道,也不可有過多七情六欲──感情也會毀掉一個人
所以像他多年來背的滾瓜爛熟、幾乎快與自己的血肉生長在一起的妖訓,使他忤逆,使他狠心取離心口那根最近的肋骨,為其取名毀諾,就是為了以此來毀掉他所謂的言信,所謂的世間大義。
他也不愿為一群陌生人身先士卒,死而后生。
很自私的一位妖首。難道一個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命格,也是錯嗎?
商壹本還在平平無奇講著過往,剛開始還沒多久,唐珂就將他打斷了,說了這樣一句。
在那些過往之下,商壹明明沒說誰對誰錯,也沒明確地埋怨自己該當如何,他知道唐珂一定會說些什么,他猜唐奶糖肯定會附和他之前的倔強態度──不愿就是不愿,但他沒想到唐珂竟是直接將這件事的源頭給拎了來,他告訴商壹,一個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命格,本就沒錯。
所以,根源是對的,哪怕后來他如此大逆不道,也并非就是有錯。
果然,唐珂又義正言辭地說道:天下大義關你什么事雖然這樣說話很不負責,但你首先是自己、是商壹,才會是商先生、是眾妖的妖首啊。
可你白妖首卻只讓你做一方大妖首領,忘了你從一生起的第一身份是什么,他滿臉不認同,一字一句:先生剛一生只是小商壹,白妖首本末倒置,不好。她錯了。
活了這么多年,這是第一次商壹從他人口中聽到白妖首不好以及她錯了這種話,還是如此明目張膽,一時之間人有些傻了。
可唐珂的一席話在一瞬間就讓他如醍醐灌頂般醒悟──不知道是不是從記事起就深受大妖首領職責的荼毒,又或商壹每天在言信與毀諾之間較勁,無暇顧及其他,商壹本人自己也從未想過他首先得是商壹,而后才是商先生。
因此,他堪稱癡傻一般地低喃:是嗎?
是啊!唐珂狠狠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與其十指相扣,想讓某人回神似的,咬字清晰且重:先生沒錯。
嗯,喂聲音將,唐珂與商壹就將目光往門口方向挪去,頓時看到商言信哭完了,此時就不尷不尬地站在迎光的地方,看起來是想說話。
對面還是小孩兒商壹,唐珂條件反射先看了一眼自己握著商壹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商言信與其對視,不知道從彼此的眼神里看了些什么玩意兒,不要帶壞小孩子的想法瞬間涌上心頭,唐珂腦子嗡地一下,立馬放開了手,還欲蓋彌彰地將自己的手放在桌底下藏好了。
商壹:
商壹抿唇,如數思緒全被清除,他面色、眼神很不善地瞄了一眼商言信,壓抑著聲調冷淡道:床尾藥箱,你自己收拾來的忘了?滾去上藥。
商言信:
二人的小動作剛才可是全部看在眼里了,商言信就算現在樣子還是個孩童,但他年歲已是老大爺中的老大爺,盡管妖怪里的這種老大爺并不能談情說愛,會被教訓打死的,毛沒長齊還想偷嘗禁果,這是造孽!但他不是不懂,腦子里的道侶全部是男女,面前的二位是男的,本不該被想歪,但他倆太膩歪了,哪怕就是只坐在那里不動,雙方看彼此的眼神不是普通人之間的那種。
不知怎么,已經是大人的商壹刺激到了剛剛才挨了一頓打的商言信,商言信小眉頭一皺,表情凌厲,下巴微抬特指唐珂,對商壹不悅道:我看他一眼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