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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實奮力撲過去，卻直接撲了個空，她眼中含淚，急得大喊：“天祿不要相信她！”

那個寧誠實第一句話說的“我好害怕，我想離開這里”是假的，但第二句話“我是最合適的實驗品，實驗就在今天”，卻是真的。

但她話說出口時已經(jīng)晚了，因為就在兩人踏出門的那一刻，天祿突然頓住了，視線緩緩下移，瞳孔瞬間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到在他的腹部，有一只染血的小爪子從身后穿了過去。

這只小爪子他無比熟悉，它有著柔軟的白毛，每天都會給他拍背順毛，雖然他的毛很短，根本不需要梳理。

爪子的主人話不多，但是永遠跟在他身后，其他實驗品都叫他們兩個小啞巴。他一開始只當(dāng)沒看見，但她卻總是一看到他就兩眼發(fā)亮，非要跟他做朋友，因為他是這里唯一的“好妖怪”。

她向他發(fā)過誓：“我雖然是訛獸，但是從來不說謊的，你不要怕我。說謊雖然很難忍，但是我會少說話的。”她說完憋了憋，小臉都憋紅了，像是在極力忍著不說謊。

這就是她說過最長的話。

天祿的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最后回到現(xiàn)在。那只爪子伸了回去，變成了一只正常的小手。

小手的主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小心地摸了摸那腹部貫穿的傷口。天祿看到，那平日里熟悉的眉眼望向他。

他們看不見的寧誠實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笑，她歪著頭，頸側(cè)的一個數(shù)字：01就這樣暴露在寧誠實的眼里，寧誠實頓時呆住了。

然后她輕快地朝天祿說：“天祿，你看，我學(xué)會說謊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替我感到高興的吧？”

寧誠實看著那個無邪的笑容，心里像被一只巨手絞著，頭痛欲裂，剛才幾場幻境里積攢的自責(zé)哀怨，與現(xiàn)在遭受的巨大打擊和震驚交織，讓她忍不住將頭埋在膝蓋里，環(huán)抱住自己，低聲哭了起來:“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誠實從來不說謊！嗚嗚嗚我不會騙天祿的！”

“老大！老大！”

“老大你怎么了？”

“快醒醒！老大你哭什么啊？你說你騙誰了？”

“老大你怎么可能會騙人？”

最后是一個堅定附和她的聲音：“對，誠實不會騙天祿的。”

聽到這里，寧誠實驟然驚醒，只見眼前是幾張寫滿擔(dān)心的臉，在最前面的就是天祿，周圍還有一些被她哭聲吸引的人正在打量這里，而她正半躺在座椅上。

回想昏迷之前，她應(yīng)該倒在了地上，大概是被他們抱過來的。

寧誠實的淚珠還掛在臉上要掉不掉，眼睛也紅腫著，她慌慌張張?zhí)乱巫樱е斓撍南麓蛄浚l(fā)現(xiàn)他完好無損，沒有抓痕，沒有浮腫的傷口，沒有燒焦的皮膚，更沒有斷裂的碎骨。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天祿的腹部，“疼嗎？”

天祿微不可見地抖了抖，然后搖搖頭：“不疼。”

虺奇怪地問：“老大你到底怎么了？到底經(jīng)歷什么幻境了？”

寧誠實無法回答，她松了口氣之后一時虛脫了，差點倒在地上，被眼疾手快的天祿撈住，抱起來重新放在了椅子上。

寧誠實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天祿，你受傷了嗎？”

天祿沉默著搖搖頭。

“你是不是跟我一個幻境？”

天祿點點頭，“一開始不是，我經(jīng)歷的是另外的幻境，后來用了點手段，進入了你的幻境。”他頓了頓，“怕馬腹察覺，所以沒跟你相認，不過后來還是暴露了，之后我就出來了。”

寧誠實一時說不清心里涌上的是不是慶幸，因為后面的那些，至少天祿沒有經(jīng)歷。

可經(jīng)歷的那個，又是不是天祿呢？

她心里還是壓著事，目光環(huán)繞了一圈，眾人都在，“那馬腹呢？”

虺揮了揮手，“老大你放心，那小兔……小馬崽子已經(jīng)被天祿給制服了。”

說著他親昵地拍了拍天祿的肩，明明之前對寧誠實收他當(dāng)小弟還有點抵觸，現(xiàn)在的語氣卻無比佩服：“沒想到啊，天祿竟然這么厲害，這么快就打破幻境出來了，還救了我們，老大你不知道我的幻境有多可怕，再不出來，我就真要交代在里頭了。”

他還推了一把舉父：“舉父，是吧，很可怕吧，我看你也一直沒說話。舉父？”

“啊，啊？哦哦，是……很可怕。”

兩人說著，旁邊的朱獳則是將一個襁褓抱來給寧誠實看，里頭正是半人半馬，長相怪異的馬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體力耗盡了，他現(xiàn)在正處于沉睡之中。

寧誠實的視線下移，就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個不顯眼的編號：04。寧誠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與此同時，在他們上次無功而返的酒吧二樓，一個身影站在窗口，遙望著火車站的方向，對著手中的手機說著什么：“……確實是04自作主張，本來還沒到用他的時候呢。不過，”他話音意味深長，“應(yīng)該也不會有太多偏差。”

“還有那個礙事的天祿，是不是可以除掉了？”

“真是麻煩，雖然他是實驗重要的一環(huán)，但是……當(dāng)初關(guān)于他的那個實驗不是也失敗了？即使是經(jīng)歷折磨、背叛，現(xiàn)在看來他也沒變壞……哼。”

“對了老大，你那邊是不是有什么麻煩？好，我知道了。”

寧誠實回到現(xiàn)實之后，漸漸平靜了下來，雖然依舊心有余悸，但未免幾人擔(dān)心，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抓住了馬腹，幾人只想盡快把他帶去妖管局，商量了一下，打算不再等了，今天就直接將他帶去a市。

幾經(jīng)波折，終于成功上了火車，寧誠實卻并沒有感到輕松，其余幾人在幻境里也消耗了大量心神精力，一上車就閉目休息睡了過去，只有精力尚可的天祿看著馬腹。

寧誠實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跳了下來，輕聲說：“天祿，我去一下洗手間哦。”

天祿點了點頭，但看著她的背影，許久后才收回目光，一轉(zhuǎn)頭，與若有所思的朱獳對上了視線。天祿只是看了他一眼，沒再管朱獳探究的眼神。

寧誠實深吸一口氣，然后走進了火車上的洗手間，將門關(guān)好。

從幻境出來之后，有件事就一直壓在她心上。幻境里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甚至讓她有種熟悉感，那些可怕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進幻境之前，還有在幻境里，天祿都幾次叮囑她不要相信，都是假的。可是天祿恐怕忘了，她能聽出真話和謊言，天祿根本騙不過她，他在說謊。